天外残虹,西边透出月色来。
熊砚下值,领晚饭——干饭加两根腌白菜,走回房。
房内冷飒飒,像座冰窖。
摸出房中的泥盆,里头盛着干柴。
点火,烧柴。
折返回角落拿起个自制的架子。
架在取暖的泥盆上头。
把碗中的饭菜倒进从桌面拿来的小泥锅,再加水。
等水和饭烧成了一锅粥,熊砚将手里捏着的肉胙,撕成小条丢进锅中。
一锅热滚滚的菜肉粥算是做好了。
熊砚一口口细嚼,吞下肚,身体的暖气从腹部涌遍全身。
冬日不吃肉,真不行。这具身体扛不住。
收拾干净屋子,靠坐在烧火盆旁,熊砚研究起了新玩意。
临近年节,她已经在大荔过了几个年了,也出去逛过街,她发现大荔的剪纸只一单色,不镂空,形象单调、呆板。
前几年被病拖累,没精力琢磨细想,现下身子骨不错,不如趁着年节前,剪刻精致美观的剪纸,可当作窗花拿去卖。说不定,能赚一笔。这生意成本比棕编还低,只费人。
“碧桃,在屋里吗?”门外有人喊道。
霎时,门被推开,厚重的门帘被掀起。
“你是碧桃?”
来人是个陌生的大娘,一身驼褐围腰襦裙装束。
熊砚点头,“好大娘,这么晚了……”
“你是碧桃,那便好办了。”大娘打断熊砚的话,“内院召你进去呢。”
熊砚心头一跳,难道是前天的走廊那事。
她想多问几句,却被大娘粗暴打断。
直到跨进了林姨娘的院子,熊砚还闹不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房间檀香弥漫,一座观音像悲悯低垂,嘴角似笑非笑。
熊砚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姨娘,道了个万福,垂手低头站在原地。
林姨娘上下一通观看,“碧桃,今年你几岁了?入府多长时间了?”
“回姨娘,小的……今年二……十了,已入……上官府六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