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大房用张围屏隔开,屏风极大,绘制了整幅的汉宫春晓图,分成十二扇。
跟整座房间的布置格格不入,极为怪异。
云来半掩上房门。
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见来的人是个陌生的丫环,再见她穿着打扮寒酸,心中的惊慌稍减,疑惑大增。
熊砚立在男人身旁,不言语。
“碧桃,你还记得前几日,春林与你相撞,撞洒药汤的事吗?”
“记得。”
钱姨娘手擦云鬓,“说来也巧,云来在昨日正好瞧见了春林。她跟地上跪着的……”
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
“回姨娘,小人叫福生。”
“春林跟福生鬼鬼祟祟,拉拉扯扯的。春林递银子给福生,福生递几包东西给春林。后头,云来发现春林拿的东西竟是药材。碧桃,你猜猜是什么药?”
“我不知。”熊砚木木地说道。
钱姨娘看向地上的男人,冷声问道“你说是什么药?你个看管角门的小厮,哪里来的药?林姨娘可知道,你除了看门,还有别的营生?”
“小人不知。”福生跪地猛磕几个响头,“那药不是小人卖的,是……是刘管事给小人的,他只吩咐小人拿给春林姑娘。那钱是春林姑娘赏给小人的跑腿费。”
“噢。是刘管事给你的。”
半掩的房门开启,刘管事惊神破胆地立在门槛外。
熊砚余光望向刘管事。
她曾见过刘管事几面,二十五六,皮相不错,唇红齿白的。五年前入的府,曾读过书,会写会算。
钱姨娘摆手,“福生,看角门便好好看着。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还干其他的营生,下次问你的可就不是我了!”
福生从地面爬起,两股战战,说了几句再也不敢的话,拽开脚步退出房,没命地疾走。
刘管事立在房中,脸带僵笑:“那药确实是我买的。不过是吴姨娘私下出钱,托我买的补身的药。”
说毕,云来钻入屏风后头拿出两包东西,一包是药渣,一包是粉末。
“大夫看了这药渣,说这里头有桃仁、红花、熟地黄、麝香……”
云来每说一味药材,刘管事的脸便灰下去一分。
钱姨娘扫向屏风,娇声道:“吴姨娘可是有身子了?”
熊砚听到红花的药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后院的女人斗个没完,但钱姨娘千不该万不该,把她扯进来。
“小人不知。”刘管事抖动双唇回答。
“老爷出去了许多日子,在家时也在我这房中过夜。吴姨娘的肚子怎么平白会蹦出个孩子?”
钱姨娘盯着刘管事。
刘管事撇开眼。
“云来,另一包是什么药?”
“回姨娘,是砒霜。”
熊砚听了,看向刘管事,面带不解。
这砒霜给谁用?钱姨娘请她来,不是做证人举发刘管事和吴姨娘奸情的吗?怎么事情走向了一团乱麻。
“砒霜?刘管事,这也是吴姨娘拿来补身子的药?还是拿来害老爷的药!”钱姨娘拔高了音量。
刘管事上身下塌,下身绵软,趴伏在地。
“不不不,不是拿来害老爷的。是吴姨娘说她院里闹老鼠,托小人买来,杀老鼠的。”
“好个杀老鼠的。春林却不是这么说。”云来走到熊砚身旁,“她说这药是拿来杀碧桃的。好堵住碧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