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上官诘说的话不似作假,徐陵斌唯有演出一场悲叹,却并不走开。
又重新再次讲述,当年上官家的惨祸,上官诘的母亲上官霜智,是如何用自身性命,为还在襁褓中的上官诘,谋求出一条逃生之路。
上官诘微闭双目,似是在聆听。
放于桌面下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若不是他在那时,已有了记忆,他还真会相信徐陵斌塑造的谎言,从此生活在血海深仇中。
给予了他这副身躯的女人,她很美,很孤独。
她常将他抱在怀中,诉说种种难以与外人言的心事。
徐陵斌推门而出时,视线余光中的上官诘,像是一座玉雕的人儿,精致又易碎。
他穿梭于院内的回廊中,思考上官诘怎么成了如今不知上进,只晓得寻欢作乐的纨绔。也罢,也罢。纨绔有纨绔的好处,容易沉溺儿女情长,比一心追名逐利的蠢货要好控制。
走上一刻钟。
他远远便瞧见了立在白粉之墙的人。
熊砚昨夜睡得不大好,她梦见了秋画。
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又被活活打死了一次。血染的白纱挑线裙,绽出万朵红梅。旋即,移植到红梅的豆青色袄裙,蔓延而上的梅花,抽干了红梅活泼泼的生机。
圆圆眼渗出血泪,像成串的红珊瑚珠子,砸在熊砚的胸口,砸得她胸口生疼,疼到她喘着粗气醒来。
“碧桃。”
一道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惊醒。
熊砚神情恍惚地朝面前的人道个万福,“徐先生。”
低垂的脖颈,显示着某种温顺。
徐陵斌满意地注视着,身前半垂的头颅,“昨天的事,你做的很好。我看少爷确实对你有几分上心。”
熊砚注视着脚下的地面,徐陵斌的黑靴,似乎隐隐泛着血红。
“……你要是想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如若你做了少爷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什么?!
熊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猛地抬起头,簪住头发的金蝉头银簪子,不住地跳动。
一双眼睁得浑圆。
“徐先生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徐陵斌观赏着熊砚明推暗就的造作模样,颇有些意思。
或许上官诘喜欢的就是这份情趣。
唇微弯,克制自己嘲讽的笑意,道:“你若真不明白,昨日的那出戏是为何?不是为了在那众人面前,显露少爷对你的宠爱?”
他上前捏住熊砚的脸颊,“在自己还卖得出价钱的时候,就好给自己找个好买家。撒娇卖痴过了头,那便是矫揉造作惹人烦了。”
愤怒的熊砚抬手抓向徐陵斌的脸,在半道便给他抬手打开。
熊砚后退两三步,用衣袖猛擦自己的脸颊,好似是碰到什么脏东西。
躲在暗处的菊烟,看到徐陵斌拢住熊砚时,气到恨不得撕烂手中的帕子。
她虽听不见两人的说话,但眼睛全看得清清楚楚。好个浪蹄子碧桃,魅惑少爷不说,还暗地里勾搭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