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低声道,“他还会听从我的想法南下吗?如果不南下,留在城里,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
听了熊砚的分析,钱大郎深觉有理。上官诘可是城中出名的纨绔,除了吃喝玩乐,他能懂什么。碧桃姐,他很认可相信的,毕竟王三弟都要靠她的手艺吃饭呢。
两人谈妥后,钱大郎自此对熊砚马首是瞻,只把上官诘当作一个脓包少爷,哄着便是。
上官诘半倚靠着床头,一边喝汤药,一边听熊砚讲述他早已在那几日得知的事实。
药碗递给熊砚,“嫂子,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熊砚听见上官诘乖乖叫她嫂子,心中仍有点不安,但面上却不显露,“等钱大郎请来大夫看诊后,如果你身子允许,我们这两日便要离开,南下逃避官兵的追捕。”
上官诘对熊砚是他表嫂这事,接受得很容易,不管这女人是不是他真嫂子,起码她对他没有恶意,还细心呵护照料他。
听了熊砚的话,他点点头表示同意。这具身体都被通缉了,这时不走,留在这处等死不成。他也不想替这具身体报他的血海深仇,这些事与他魏诘无关。
大夫检查了上官诘的身体。除身体虚弱外,其余地方已无大碍了,至于失忆之事,他行医多年,遇见的这类情况寥寥无几,自是不好断定。
翌日,钱大郎带回按照熊砚指使下,买来的三张路引。
他的目光扫向熊砚用粗糙木簪挽出的妇人发髻,心上不禁有些触动。这三张路引的钱,还搭上了熊砚头上仅剩的两根银发簪。
熊砚接过路引,盘算他们三人剩下的钱,够他们走到哪里。
可恶的王三弟,挨千刀的王八蛋,一辈子发不了财的狗东西。要是他没有卷走她的钱,她此刻也不必又重回到为钱发愁的状态!
幸好现在是夏日,不是秋冬不需要防寒保暖,花钱的地方少些。三人收拾身上不多的行李,钱大郎雇来了一头驴。
牵着驴的伙计,走到熊砚、上官诘面前。
钱大郎先将地上的行李挂在了驴上,三个微瘪的包袱。
驴头喷出一口气,这点东西对它来说,跟没有重量似的。伙计扫了一眼两人,“小娘子,上驴罢。”他想当然的以为这头驴是雇来驮熊砚的。
熊砚摆手,转身两手扶住上官诘的小臂,要他坐上驴背。
伙计瞧上官诘生的人高马大,再看身旁搀扶的女子的身量才到男人胸膛,心下叹息,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丈夫骑驴,妻子走路。
上官诘没料到这头驴是雇来驮他的,再瞥见伙计面上的神情,旋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想让熊砚骑驴。
“你大病初愈,怎么走得了五六里路,别乱动!”
熊砚的话顿时改变了伙计的想法,制止了上官诘的动作。
伙计再偷觑上官诘的脸,那真是个病病殃殃的样子,虽说长得唇红齿白,但也不顶用啊。
三人走路,一人骑驴,走向城门。
越接近城门,钱大郎的脸就越露着怯,满脸是汗,不知是走路热的,还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