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的视线落在那鼓囊囊的钱袋,立即转换了神色,笑堆满面,屈膝弓腰,迎接他们进去。
上官诘却是转身出了门,见身旁无人跟上,扭头,不高兴催促道,“走了。这迎客楼的东西不合本少爷胃口。”
说得伙计面色发僵,笑容凝固在脸上。
钱大郎是第一个应和的,“就是,就是。没甚的好吃,还牛气哄哄。”
他赶紧朝上官诘走去。幸好,这少爷忽然转变主意,要不然熊砚姐那做生意的本钱可保不住了。熊砚姐也真是,怎么跟被下咒似的,对上官少爷百依百顺。
既然上官诘不吃了,大家自然是高高兴兴走出了迎客楼。
徒留迎客楼的伙计,暗嗤几句,装腔儿,摆架子,演给哪个看,没钱就别来!
熊砚跟在上官诘身后,半日挤出几句话来。
“你别难受,我们这阶段算是虎落平阳,刚刚遇到的是个肉眼无珠的。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吃顿饭的钱,我们还是有的。”
素琴听着熊砚的话,面色略微透出点奇怪。之前,碧桃姐还是少爷丫环时,也不见得对少爷这般软语温言,有几次,她还撞见过碧桃姐,躲在暗处没好气地谩骂少爷。
“噢。”上官诘对熊砚的话,淡淡回以一字。
心中却不如话语中那般平静。他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这是什么,是心疼吗?这女人居然在心疼他?
他缩进衣袖中的手指相互揉搓。被人心疼的感觉,让他既感到惊奇,又感到害羞,期间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上官诘在嘉兰城内闲逛了许久,最后却是在一支起来的面摊,吃了份托掌面。小摊中最贵的一份面,面用冷肉汁浸,后再添黄瓜丝、鸡丝、蒜酪食。但比起迎客楼的价钱,那可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熊砚三人点了素面,四人吃得都很满意,花掉三十文钱。
等到住店的时候,熊砚犯难了。
依照上官诘今日的表现看来,若是他们住进下等的大店。他怕会又是不肯。但要比照他从前的习惯去投宿,那这钱可住不了几晚,他们四人全要睡大街了。
三人正等着熊砚做出决断呢,却见她一人忙忙走着,也不说清楚要去往何处。
两日一夜的奔波,素琴的身体早受不住了,她往前捉住熊砚的臂膀,“小姐,我们是还要去哪儿?”
她暗自祈求,希望是去往投宿的地方。
熊砚脑中思绪繁杂,忽被素琴打乱,一时有些恍惚。
“小姐,你这是还要走去哪儿?”素琴重复道。
熊砚眼神看向上官诘,随后移开,“我……我想我们该去那间客店住。”
钱大郎憨厚,直接爽快道,“刚刚路过好些大店,就住那便成。”
大店价钱便宜,经济实惠,经营店铺的大多是夫妻、父子之类的,待客和气礼貌。虽然招待条件有些简陋,还得自己动手做菜吃,但实在是价钱便宜啊!
熊砚听着钱大郎的话,眼神偷偷瞥向上官诘,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没想到,倒是上官诘察觉了熊砚的偷看,大大方方回看熊砚,脸上面色阴晴难辨,“就住那大店罢,挑一家干净的。昨夜没睡好,今日早些歇息。”
他一边看着熊砚,一边回应钱大郎的话。
哼,原来熊砚是这个意思。这女人真奇怪,怎么一会儿心疼他,一会儿又计较钱,看来她的心疼也不全是真的。还把他看低了,他可是享的了福,也是吃得了苦的人。
熊砚得到了上官诘的话,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尽是保证会找一间嘉兰城最干净的大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