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这一次再失败。租赁铜锅的钱,买柴火的钱,最要紧的是买朱砂的钱,那可是二两银子呐!都够他们几人吃喝一段不短的日子了。
这一次,熊砚擦去额上的汗,低头看颜色,深深银珠红。
成了!
熊砚咧嘴微笑,素琴猛呼出一口气,两人手脚麻利地将锅中的红油灌进一早备好的竹筒中,等待它冷凝成型。
第三日,当素琴满心欢喜掀开竹筒盖时,心头一朵阴云停留不去。
熊砚没有丝毫察觉,兴高采烈地拿着两三份样品,去往胡娘子的兰记胭脂铺。
钱大郎也很高兴,缀在熊砚身后,迈着大步。
上官诘手持一根竹棍,正去往后院荒地,他看见三人,倒也不再追问他们去哪儿。只是一眼看见,闷闷不乐的素琴。
胡娘子立在店铺门口,高举双手,认真端量着自己的十根手指,指尖点点红,红如琥珀可爱。她必小心呵护,待到七夕乞巧时,亮出最好看的红甲。
远远瞧见胡娘子动作的熊砚,不禁满脸堆笑。
她看到了源源不断银子,进入她的钱袋里。
“胡娘子,这就是我那日和你说的东西,这是……”
胡娘子边听,边揭开粗糙的竹筒,眼往里瞧,鼻尖嗅到油臭味,“熊娘子,你这不是蜡胭脂?”
熊砚住口不言,面色讶异,“你知道它?”
胡娘子没再往竹筒里看,便按上竹筒盖,以手扇风,想扇去那股油臭味。
同时,将手中的竹筒还给熊砚。
“熊娘子,你且等等。”胡娘子转身在柜面上翻找,不多时,手上便拿了款式、材质不同的盒子,举手抬到熊砚身前。
熊砚接下后,打开其中一个白釉褐彩的圆盒,淡淡的玉兰香气扑鼻而来,再细细看去,盒中的胭脂油润,色泽瑰红。
“这款是近来卖得还不错的蜡胭脂,名叫玉兰红,因它有淡淡的玉兰花香气,想必你也是闻到了。原料是用蜂蜡,再添上甲煎,掺上柜县最好的朱砂。”
素琴听得心随眼动,眨巴着瞧看熊砚手中的玉兰红。
胡娘子眼看熊砚脸色惨淡,心有不忍,安慰道,“你做的蜡胭脂,看上去似是不错,价钱应十分低廉,如若拿去给货郎或小摊上售卖,也有手头不甚宽裕的妇人们买。”
“什么是甲煎?”熊砚问道。
“这是复合香料,以甲香为材料之一。但各家调制的甲煎,乃是独门的方子。做出玉兰香这款蜡胭脂的,他们家最擅长的除了玉兰香味的甲煎,还有十数种香味的甲煎。”
“柜县的朱砂是什么?”
胡娘子同情地眨了眨眼,“熊娘子,你要是有意要做胭脂水粉的生意,那么哪些原料在哪个产地是最好的,你该清楚。柜县的朱砂是大荔国产出的朱砂中最好的。”
素琴将心神收回,当她今早看见竹筒中的成品时,她早已暗叫不好。
小姐费尽心力做的东西,竟然是哪处胭脂铺都有的蜡胭脂,而且气味难闻。胡娘子的胭脂铺是绝对看不上的,也不会放在店中售卖的劣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