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露出两排白亮的牙齿,像极了捕猎成功的猛兽。
“你入赘黄家,想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你背着黄娘子,私下威胁我交出妆粉配方是为何?”
这一刻,熊砚与陈鸣徳的角色互换,她成了手握对方把柄的人。
陈鸣徳的双眼睁大,眼瞳放大。
“阿霖知道了?”
他的口吻惊慌失措。
熊砚讲到要去官府告发陈鸣徳时,对方神情淡然,但讲到他背着黄娘子威胁她的事,对方却方寸大乱。这点让熊砚顿觉奇怪,她以为陈鸣徳和黄娘子之间,是某种利益交换结合的婚姻。
“我在考虑,要不要告知她。”
“不,不要。熊娘子这事是我错了,我愿意向你赔礼道歉。”
陈鸣徳说罢,再三作揖道歉。
熊砚退后半步,“只要你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
抬头,站直身体。
陈鸣徳眼中透出几分煎熬,显然他内心在做激烈的争斗。
熊砚有耐心,能慢慢等。
她垂手立在原地。
片刻之后,陈鸣徳做出了决定。
双手拢入袖中,“我想用这妆粉毒杀周氏,所以我不愿意阿霖拿到妆粉配方。周氏一族的腾飞,跟我父亲的惨死脱离不了干系。周氏的父亲,正是当年的主审。”
血色残阳渐被夜色吞噬,陈鸣徳的一半侧脸昏暗难辨。
“阿霖,不可能跟你说我父亲的事。熊娘子,是我小瞧你了。”
熊砚听后有些惊愕,黄家的海外贸易生意必定与周氏相关,陈鸣徳明明是要借助黄家,更深入周氏内部,以此实施他的复仇计划。因此,黄娘子在其中的角色,显然是他的棋子。
她不禁追问,“黄娘子知道你要复仇的事吗?”
“不知道。”
“有一日,以她的聪慧必定会知道。”
展露在熊砚面前的一半侧脸,流露了难言的痛苦,面颊紧绷的皮肉微微颤动。
“小姐,你说陈鸣徳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素琴从熊砚的叙述中,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坐在桌边感叹道。
同坐在桌边的上官诘,嗤笑道:“假戏真做,作茧自缚。”
听见这话,素琴面色一时不大自在,偷觑上官诘几眼。
熊砚挂心派钱大郎出去打听的事,没有注意到素琴面色的变化。上官诘手指敲击桌面,眼神颇有深意地扫向素琴,而后看向虚空。
三人没有等来出去打探消息地钱大郎,等来了胡娘子和一陌生男子。
两人说说笑笑地进入厅堂。
男子站立于明亮的灯火之下,身形高达,样貌俊朗,麦色肌肤,身穿青色直身,约莫二十七岁左右。
他笑意盈盈,环视在场众人,神情颇为自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熊砚身上。
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