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走上前。林清明立即朝大汉摆手,云飞般来到熊砚身前,面上带笑,朝她拱手。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对我如此恭敬了?”熊砚上过林清明的一次当,对他的滑头早有防备。
林清明不像之前那般,对熊砚讥讽的话,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笑,还对她身后的素琴和钱大郎,热情地招呼了几句。
素琴架不住林清明的细声细气,稍回了几句,不让这场面冷下来。钱大郎嘛,倒是一码归一码,打断了两人的说话,催着林清明带他们快走。
这次来到苏海、李威廉的住处的脚程,较第一次短上了不少。熊砚站在门前,等阿猫开门时,别有深意地扫了林清明几眼。
“熊娘子,两次路程的长短,可不关我的事。”林清明摆手说道,“这都是他们定下的规矩,为了安全。”
门开了,阿猫探出半个头,随即缩回头,拉开门,仍是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宽度。
三人迈进门,阿猫要将门关上时,林清明抬手阻拦。
阿猫歪头,“林清明,干什么?”
“我要进去。”
阿猫扭头看三人,熊砚也不明白林清明的举动。
林清明伸长脖子,朝熊砚说道:“熊娘子,我能听懂吕宋话。”
略一思索,熊砚点头同意让林清明进来。
阿猫待林清明走入后,背对众人关门时,脸色才有几分疑惑。这个林清明,不是最不想让人知道他会吕宋话嘛,之前带人来他们这里时,无论雇主出多少银钱,他可从来不愿意陪人踏进院子啊。
一切如同之前那般安排,熊砚独自一人上了二楼。
林清明对这间院内发生的事从无了解,见熊砚独自上二楼,便发觉自己并不能在熊砚面前展现自己流利的吕宋话,无法凸显他作为舌人的能力。
阿猫对林清明算是有几分熟悉,待他比待素琴和钱大郎要好,拉着他坐在桌边,殷勤倒茶,递上点心。垂下眼皮,不去管素琴、钱大郎,谁叫上次这两人差点害得他挨打。
走上楼,进入里间。
破损圆桌上放置着三杯茶水,苏海坐在李威廉身旁,李威廉正对门口,熊砚坐下,面对两人。
“熊娘子,路远天热,喝杯温茶罢。”苏海手指茶杯,声音温和。
熊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好茶,跟上次的茶水相比,天差地别。
房内的窗大开,日光自窗外照入,整间房亮堂堂,三人间彼此看得一清二楚,不像上次那般,仅是朦胧光影。
看熊砚喝下大半杯茶,李威廉开口问道,“我们要的,熊娘子可办妥了?”
放下茶杯,“李朝奉,真是性急。我一杯茶还未喝完呢。”
熊砚眼神落在苏海身上,“我要是没办妥,又怎敢来亲自过来。”从袖中掏出两张纸,递到苏海手边,“看看有无错漏。货已全部搬运上你们的船。”
苏海接下,低头查看。
他身旁的李威廉皱眉,“熊娘子,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两张货单的事。”磨牙切齿,“货单里的货料想也不会以次充好,毕竟我们一分利也捞不着。”
听见这话,熊砚不由微微而笑。
占据了谈判上风的人,自然是用不着心窝发痒,咬牙切齿,眼睛迸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