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进入城中,街面上老翁悠然摇扇,年轻妇人哄着哭闹不休的孩子,食肆中的几位客人已喝得烂醉,说着不着调的胡话……南沙城没受旱灾饥荒侵扰,仍是繁盛景象。再加积极开放的南沙港,吸引了四面八方的人。
难怪上官诘要到南沙城来,怕是不肯放弃上官家的暗网与财富,谁能舍弃荣华富贵与权势。徐陵斌拿出袖中的信件。
他的运道是真好,暗网也不是个风雨不透的组织,用三条航线换回来的消息,不能不说十分划算。
找宅子的事,熊砚当真交给了林清明去办,再叫钱大郎去看着。不出两日,他们便带回了好消息。
南沙城松木巷的一处宅院焦急要售出,上一任的主人在赌坊里输光了钱,还欠了赌坊一笔巨债。此宅坐东北朝西南,由主院、后院、跨房、厨房等部分组成,有个不大不小的园林,占地面积两亩。
前任主人怕赌坊上门,捆杀人,直接按照市价的一半出售。林清明得了这个好消息,笑的见牙不见眼,急匆匆让钱大郎回家叫熊砚过来看宅子。
前头素琴和钱大郎,正对檐廊下里的双步梁上卷草浮雕,咂嘴惊叹。身后远处的生仔拉着爷爷何暮青,嚷着要摘下树上一摞摞的荔枝。
熊砚听得不由微笑,侧首看向身旁的上官诘。她说的话,终于是实现了一小部分,她还给了上官诘,他曾经少爷生活的剪影。
“你喜欢这间宅子吗?”她心中升起一点希冀,希望上官诘能开心快活。
上官诘听众人闹嚷嚷的声响,对靡丽浮华的宅子本就不大喜欢,此刻是更不喜欢了。松木巷不是什么好位置,继续往下走便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处。
他即将要回不喜欢时,眼角瞥见熊砚脸上的喜悦,又想到这一年多来她的艰辛不易,话到嘴边,便调转了意思。
“喜欢。”
“那可太好了。你从前住的地方,就是这般。”
熊砚略有心虚地回说。上官府的宅子比眼前的宅子可要好上百倍不止。
大家各有各的喜欢,皆对这间宅子满意的不得了。交钱,去官府办契书,一日就办妥了。钱大郎揽下收拾整理新宅子的事,领着素琴、大毛、四方等人去干活。
小院里仅剩下熊砚与何大匠,在厅堂商量事情。
何大匠决定年后回到深山里,何有生留在南沙城。他这不是逃避世事,蜗居深山,而是确认了熊砚的能力,信任熊砚能将他烧的瓷像销去更远的地方。何暮青会在陶瓷史上留下名字。
“熊娘子,我会将我曾经的徒弟、好友他们都介绍于你,今后你不必在为货源奔走。回去,我就能将那窑再扩张,深山里以后不会再是我一人,而有好多人,成千上百的人。”
“包括大方吗?”熊砚追问。
她还没忘了大方说想要拜何暮青做瓷匠时,那黑瘦的脸庞上闪现的坚定。
何大匠沟壑纵横的老脸浮现神秘笑意,“那得看他,还在不在那山上了。”
不待熊砚去同谢白锦说明,谢白锦就领着葛存芥来到熊砚如今借住的小院中。
两人站立在厅堂门口前,谢白锦遥遥恭喜道:“润卿,天大的喜事,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