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听说过上官泳,这一大富商。你们自嘉兰城来,该听闻过他的名号,再不济也该听了他犯下的通番的大罪。嗬,逮捕那日,他负隅顽抗,阖府上下尽数被屠戮。”
心咚咚跳,“听闻过,但所知不多。李威廉滞留大荔,便是因他身死,他手中的航线忽然无主。”熊砚想起了更多,黄娘子的话幽幽回响于她耳边。
……有人用这几条航线买谢当家的命呐。
她僵着舌头继续说道,“我没想到上官泳会成了我的‘贵人’呢,若没有他忽然身死,我哪能轻易咬下李威廉的吞下肚中的肥肉。”
笑得干干的。
“上官泳是我义父底下的人。他死的十分古怪,勾通外番,那是绝不可能的事。”谢白锦似是没察觉到熊砚的不对劲。
富可敌国的上官泳也是李咏贵的人?熊砚脑中思绪混乱成处处死结的丝麻团。
几声轻笑,“润卿,可别多想了。我所说之事,仅是把你当作了自己人。下月要是蓝祝平顺利继承了那位置,我这牌子,可就没什么什么用了。”
葛存芥在临出厅堂门前,扭颈回首,望了一眼立在原地像根木桩的熊砚。
月亮被薄云遮盖,月色透出如丝绸般的柔光。
谢白锦抬手摘下低矮树丛中,花苞状的玫瑰,“存芥,你与润卿有缘无份,不若就此作罢。”
阴柔绵长的疼渗进骨子里,葛存芥不禁重重喘了几口气,“当家,还没到那步。”
葛存芥等了许多日的上官家的小主子,原来就藏于他们眼皮下,在身旁晃来晃去的魏诘,真名是上官诘。那封被一个乞丐扔进谢府中的信,打得谢白锦措手不及。
她派人去追查,却查无可查。
送信的乞丐,暴毙城外,死得干净利落,线索全无。
仅露出半点艳色的玫瑰,摇晃在谢白锦的指尖,“义父,如真要那般做,我能拿出来与他谈一谈的仅有上官诘。”
李咏贵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她未必不能这么做。蓝祝平那个又蠢又残暴的货色,凭什么可以做继承人,她不服。
厅堂内光线昏暗,熊砚不知自己呆立了多久。谢白锦的步步紧逼,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圆圆的木牌看似光滑,却硌得熊砚的手心浮起一道深深的红痕印。南沙城再南,他们就要离开大荔了。熊砚感到闪耀光芒的未来,再次被覆上厚厚的阴影。
若谢白锦追查到了上官府的灭门是因为她的身世?若谢白锦将真相告诉了上官诘?不,假若上官诘恢复了记忆?
心中泛起的深深恐惧捏紧了她的心脏。
千不该,万不该扯出一个叔嫂的谎言。若不是这个沾亲带故的谎,或许她与上官诘,早已分道扬镳。
心里头另一个小小的声音插嘴道,你怕的是这个谎么?你怕的不是为人主宰的奴婢身份?你怕的不是上官诘要恨你杀你?说一千道一万,你欠他的,可还不清呐。
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我……我该怎么办?”
熊砚喃喃自语,不知向谁发问。一种渐深的无望之感摄住了她,她南下千里,却仍然不能逃脱一念之差犯下的过错。难道这是她注定的孤独命运,她不配有亲朋在旁。
“润卿,天都黑了。”上官诘跨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