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画面闪现,清晰生动——熊砚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一根青葱手指颤颤悠悠,“少爷,你可要为奴做主。”声音娇娇滴滴,语调中裹着甜死人的蜜糖。
园中角落的画壁附着绿茸茸的青苔,壁下花砖的裂缝里生出长势极好的野草。
熊砚再走到近前,假山后的石头也不知被什么削碎了大半。果然是买的匆忙,不止吃了一个暗亏啊。
院墙一个石子掉落,砸落在熊砚的右肩。
她不禁倒退几步,仰头看向落石的地方,一张熟悉的脸冒了出来——徐陵斌!
她吓得尖叫卡在喉咙。
徐陵斌原先平静的眼睛,霎时凶戾起来。
一阵轻风刮过,宅中忙碌的众人都不知晓熊砚已不在宅中。
心头小鹿儿劈劈跳,两肩皮肉火辣辣疼。熊砚被徐陵斌扔到地面,双手手心擦过粗粝沙石。
呼吸中闻见淡淡海腥味儿。目之所及没有海。
“让我好找啊,碧桃。”
“徐先生,好久不见。”熊砚撑起上身,忍下听到碧桃这一名字的难受,脸上淡笑。
徐陵斌原先在那宅子的院墙,早以远远端量了熊砚如今的模样。他微抬下颌,露出疤痕。
“是挺久了,一年多未见。”走上前,“我是没想到一个丫环,竟有如此能力,养了七八个人,再买下一座好宅。”语气嘲弄。
熊砚借着宽大的裙摆,慢慢向后挪动,尽量不叫徐陵斌发现,“惭愧,惭愧。买个宅子,叫人给蒙骗了。宅子里的物事都让人你搬空了,添置东西的开支,或许都比买房钱贵了。还有那久没人打理的园子,要想稍微修整得能见人,又是一大笔开支。”
话说得零碎,像是好友交谈。
徐陵斌冷哼两声,抽下腰中的软剑,轻轻一掷,插进熊砚的身后。
“你动作再轻,还能让地面的砂石不滚动作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一把剑擦着她后背的衣裙扎进土里,带起的剑风激出脖颈冷汗。冷意顺着往上攀爬,令熊砚的嘴不由抖了几抖。
“我不杀你。”徐陵斌轻笑,“你也别想着拔剑伤我。我的动作比你快。”
熊砚心头升起的计划,瞬间破灭。
挤出笑意,眼下皮肉发硬发僵,“徐先生,许久未见,武艺又精进了不少?”
“不少,杀了许多人,剑刃都磨了许多回。”徐陵斌淡然道。
心中悚然,熊砚面孔又绷紧几分,“这般忙碌,很是辛苦啊。”
“辛苦,是辛苦。但辛苦总好过命苦不是?”
“命苦?”熊砚干笑,“谁命苦,也不会是徐先生命苦不是。”
仰头,慌乱扫视徐陵斌的脸,那道由她制造的伤疤,没得叫她心口发凉,“我看徐先生,气色非常好,近日必有好事发生。”
口气活活像个街头算命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