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对两人叮咛了几句,四方认真听着点头。
看着眼前场景的素琴,咬着下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四方明明该是个雇工,却被熊砚送进了学堂。
转身,熊砚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素琴。
热闹的街上人来人往,两人间小小的空间却像是死一般的沉寂。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熊砚的口气平静,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了尖锐的愤怒。
这是素琴第五次找她了。
沉默了稍顷,素琴艰难张口:“少爷说,我是砚姐的人。”
“你不是我的人,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明白。我替你办下来的身份,你在上头的记录是平民,而不是奴籍。”
“我知道。”
肩背微微颤抖,“但,我还是你的人。”
自在何炎清的宴席上分别之后,上官诘像是从熊砚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她隐约记得自己跟他说了几句狠话,却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熊砚心底偶有的惆怅、惘然总会在夜深人静之际袭来。
“素琴,你是自由的。你为什么还要听从上官诘的吩咐。你已经脱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组织,没人会再来强迫你,逼你不愿意做的事。”
舔舔嘴唇,“若是你觉得自己无法逃脱,我说了我可以帮你,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帮助你。”
素琴已经听了好几次这般类似的话。
她摇头,给出了之前相同的答复,“我想留在砚姐身边。”
鸡同鸭讲,熊砚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无法再次信任素琴,她做不到,留一双监视的眼睛在她的生活中。
“不行。”熊砚干脆利落吐出两字,转身走开。
一只湿热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刻,天旋地转,伴随着素琴的尖叫。
“熊老板,好久不见呐。”低垂的头颅,掩去了他比大荔人稍淡的眼眸,手中的匕首抵在熊砚的后腰,被宽大的衣袖遮掩。
“李朝奉?你怎会在此处?”
熊砚极力稳住猛跳的心,面露沉稳,像是在闲谈。
低哼一声,“叫你的丫环,过来。不然我一刀戳进你的肉里,搅烂你的五脏六腑。”
“她与我没有关系了,不是我的丫环。”
刀尖割破暗红的面料,“熊老板,是以为我在与你商量吗?就像你跟我商量着买下了我的半艘商船。”
素琴看得分明,刀锋一闪,熊砚腰间衣裳的颜色加深。她吓得僵站原地,不知该怎么办。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喧嚷热闹,无人察觉三人间的异常情况。
皮肤一凉,疼痛自腰间炸开。
“她与我们的事无关。”熊砚咬牙回道。
“我知道,但她跑去报信了怎么办,这样我就没法好好和熊老板说话了。”
这时,素琴却慢吞吞朝两人走来。
她面色发白,低声道:“李朝奉,莫再伤她了。我们跟你走。”
熊砚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低头,按照李威廉的指示慢慢走进远离街面的僻静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