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东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他刚刚应该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冯志远,那眼神不重,却让冯志远立刻像被抓包的学生一样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拎着暖壶一溜烟地朝着水房去了。
沈青梧看着冯志远落荒而逃的背影,更觉得莫名其妙。
这时,小满已经看到了陆振东,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仰着小脸,甜甜地叫了一声,
“陆叔叔!”
陆振东脸上的线条立刻柔和下来,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温声问道,
“今天怎么又没去幼儿园啊?”
小满扁了扁嘴,很直接地说,
“妈妈说,小满没有户口,没有幼儿园要小满。”
童言无忌,一句话就将沈青梧极力想回避的问题直接捅了出来。
陆振东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沈青梧的脸上。
沈青梧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实话”弄得窘迫不已,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们……我们这两天正在想办法呢。”
陆振东看着她略显尴尬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病房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满那句“没有幼儿园要小满”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沈青梧心上,让她在陆振东面前感到一阵无所遁形的窘迫。
她避开陆振东探究的目光,拉了拉女儿的小手,语气生硬地打破了沉默,
“先进屋吧,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陆振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他侧身让开,让母女俩进了病房。
检查开始,沈青梧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动作上,打开药瓶,用镊子夹起干净的棉球,神情专注。
而小满则好奇地凑到床边,踮着脚尖,去看陆振东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愈合中但依旧可怖的伤痕。
小满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她仰起头,用带着奶气的声音小声问,
“陆叔叔,疼不疼呀?”
陆振东正看着沈青梧专注的侧脸,听到小满的问话,他回过神,目光瞬间柔和下来,对她摇了摇头,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不疼。”
他越是说不疼,小满越是觉得他肯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