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安身之处,要是再被张楚胜那个无赖给知道了,难道还要再搬家不成?就算你们姐妹俩折腾得起,婶子这身体,还有小满,一老一小也受不了啊!”
沈芝瑶知道他说的是这个道理,可心里总觉得这样太欠人情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冯志远看出了她的窘迫,突然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股严肃劲儿又散了,变回了那个热情的小伙子,
“芝瑶姐,你不用不好意思。东哥说了,远亲不如近邻,何况咱们还是老邻居。再说了,我每天早上都得去供销社,接送你也是顺路,费不了什么事。”
顿了顿,冯志远咧嘴一笑,
“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简单,以后家里安顿好了,你给我做两顿好吃的,这事就算两清了!”
说着,他便爽朗地站起身,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行了,我得回去了,东哥一个人在病房呢。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芝瑶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个安宁明亮的新家,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在这个充满艰难和算计的世道上,总还是有这样纯粹的好心人,让她觉得,未来的日子,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冯志远走后,小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夜风拂过葡陶藤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一首催眠曲。
姐妹俩站在院中,相视一笑,笑容里满是疲惫,却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
这里是她们的家,一个用自己的能力换来的、可以抵御风雨的港湾。
沈青梧先去看了看母亲,她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她替她掖好被角,又悄悄退了出来。
这一夜,注定难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青梧就醒了。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屋里,没有了以往那间小屋的阴暗和潮湿,空气中都仿佛带着一股清新的甜味。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来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的空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她开始在小厨房里忙碌起来,熬上清淡的小米粥,又拿出药材,细细地为母亲准备今天调理身体的汤药。
很快,沈芝瑶也醒了。
她没有赖床,而是按照姐姐给的方子,径直去前院药房,找李掌柜买了药材和包装纸,坐在石桌旁,借着晨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分装她那些寄托着希望的“养元茶包”。
李桂香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大女儿在厨房里忙碌,小女儿在院子里低头做事,阳光照在她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她披上衣服走出来,看着沈芝瑶手里的东西,忍不住问,
“芝瑶,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妈,您醒了!”
沈芝瑶抬起头,献宝似的将一个茶包递给她,
“您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茶包,我今天要拿去厂里卖呢!之前我几个工友喝了,都吵着要找我买呢!”
李桂香拿着那个小小的茶包,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她心里又是惊奇又是担忧,
“这……这东西也能卖钱?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厂里当众卖东西,不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