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香心头痛楚难当,
“……我才看明白,他,他真不是个东西!他心里就没把我们当人看!这样的畜生,咱们家不能要!离!妈支持你离!”
昨天那一幕,彻底击碎了李桂香心中所有关于“女婿”和“安稳日子”的幻想。
张楚胜那狰狞的面目和恶毒的咒骂,比任何道理都更能让她清醒。
听到母亲这番话,沈芝瑶既有些意外,又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让母亲说出这番话,是昨天那场惊吓和屈辱付出的惨痛代价。
她扑在床边,眼泪再也忍不住,“妈……”
有了母亲的话,沈芝瑶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按着姐姐的指点,没有直接回厂,而是先去了市妇联。
她找到了之前帮过她的那位丁主任,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和母亲被打被辱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家庭矛盾是一回事,动手伤人、公然辱骂长辈,这就是人品问题!”
丁主任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走,沈芝瑶同志,我陪你一起去陶瓷厂!今天这事,我们妇联管定了!”
丁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二话不说,锁上办公室的门,就跟着沈芝瑶一起去了陶瓷厂。
两人直接找到了厂领导的办公室。
厂领导一看见丁主任,态度立刻客气起来。
还没等沈芝瑶开口,厂领导就叹了口气说,
“沈芝瑶同志,你的事我们正要找你呢。今天一早,派出所的同志就给我们打电话了,把昨天张楚胜在安和堂寻衅滋事的事情通报了,说他性质恶劣,给我们厂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有了派出所的官方通报,再加上妇联丁主任亲自坐镇,事情的进展变得异常顺利。
厂领导当即表态,对于这种品行败坏的职工,厂里绝不姑息,全力配合沈芝瑶同志解决个人问题。
紧接着,在丁主任的全程陪同下,厂里直接派人去派出所,将还在拘留中的张楚胜提了出来。
在厂保卫科的办公室里,张楚胜见到了沈芝瑶和丁主任,还有板着脸的厂领导。
他起初还想撒泼,但一看到这阵仗,尤其是丁主任那不怒自威的眼神,气焰顿时就灭了。
厂领导直接把派出所的通报拍在他面前,厉声说,如果他不同意协议离婚,厂里就要以败坏单位名誉为由,对他进行严肃处理,甚至开除。
一边是离婚,一边是丢掉工作,张楚胜再浑也知道该怎么选。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灰溜溜地签下了离婚协议。
随后,厂里派车,拉着两人,在丁主任的监督下,直接去了民政部门。
工作人员在听取了厂里和妇联的情况说明后,一路绿灯。
当那个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沈芝瑶手里时,她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自由了。
她请了假,攥着那本薄薄却重若千斤的离婚证,几乎是飞奔着回到了医馆的小院。
“姐!妈!”
她推开门,喜极而泣,将那本红色的证件高高举起,“我离了!我终于离了!”
屋子里的沈青梧和李桂香都迎了出来。
李桂香看着女儿脸上混着泪水的笑容,看着那本象征着解脱的离婚证,也跟着泪流满面。
她的眼泪里,既有为女儿重获新生而感到的高兴,也充满了对过去的悔恨和对女儿未来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