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周燕燕左手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右手拎着一网兜黄澄澄的橘子,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然而,让沈青梧和陆振东更加惊讶的是,周燕燕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人。
她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但保养得极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很多。
她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浅蓝色连衣裙,领口系着一条丝巾,烫着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发,脸上画着淡妆,漂亮而时髦。
她就是陆振东的母亲,季巧莲。
季巧莲一进门,目光在病房里一扫,当看到站在床边的沈青梧时,她脸上原本还算客套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周燕燕却像是没看见这微妙的气氛,将东西放在另一边的桌上,热情地问候陆振东,然后又笑着跟沈青梧打招呼,
“沈大夫也在呢!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东哥,真是辛苦了。”
说着,还亲热地伸手摸了摸小满的脑袋,一副这里女主人的架势。
沈青梧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别人家庭剧场的局外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尴尬。
她心头莫名地有些发堵,礼貌地朝季巧莲点了点头,“阿姨好。”
季巧莲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振东看到这一幕,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自从母亲改嫁,他们母子的关系就一直不咸不淡,他尤其不喜她这种带着审视和挑剔的姿态。
沈青梧不想让小满留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她拉过小满的手,对陆振东说,
“我先送小满去幼儿园了,等下让护士过来给你换药。”
说完,她又朝季巧莲和周燕燕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牵着小满,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陆振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来干什么?”
“陆振东!你这是什么态度!”
季巧莲立刻就恼了,她本就对儿子这副冷淡的样子不满,此刻更是直接发作,
“燕燕听说你住院,担心得饭都吃不下,我陪着她来看看你,我们还来错了?别说你们现在在处对象了,就是作为你的表妹,来看看你,有什么不对?”
周燕燕立刻上前拉住季巧莲的衣袖,眼圈一红,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低声劝道,
“姨,您别生气,东哥他身上有伤,心情不好,我不怪他。”
她这副委曲求全、善解人意的姿态,更让季巧莲心疼,也越发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近人情。
陆振东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最厌烦的就是她们这一唱一和的戏码。
他的拳头在被子下悄然握紧,硬是忍了。
他最不愿的,就是让母亲介入他和沈青梧之间,他不想她用那种挑剔的目光去审视沈青梧,更不想她去打扰沈青梧母女的安宁。
周燕燕的“掩护”,虽然让他恼火,但眼下,却成了阻挡更大麻烦的一道屏障。
他没再理会周燕燕,只是冷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季巧莲见儿子这副态度,也不高兴,但她今天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理了理自己的丝巾,开口道,
“行了,燕燕也是一番好心!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跟燕燕处对象就好好珍惜,好歹是一家人,知根知底的,你小子可别不知好赖!”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