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巧莲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沈青梧的种种“不是”,周燕燕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是泫然欲泣,
“姨,”
她声音哽咽,略带着哭腔,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有好些事,我都怕您担心,没敢跟您说。”
季巧莲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蹙起,
“燕燕,你快说什么事,是不是振东欺负你了?”
周燕燕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不是振东哥欺负我,是,是沈青梧,她……她把她一家老小,她那个妈,她那个妹妹,还有她那个孩子,全都搬进了医馆的后院!”
周燕燕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都尖锐了些,
“姨,那院子就跟振东哥的病房一墙之隔啊!这哪里是看病,这分明就是要把家安在振东哥眼皮子底下!现在外面传得风言风语,都说她一个离婚的女人,是铁了心要赖上振东哥了!”
季巧莲气得“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精致的脸上满是怒容,
“还有这种事?!反了她了!反了她了!这个沈青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行,我这就去找她,看我不撕了她去!”
“别!姨,您别去!”
周燕燕赶紧拉住她,急切地摇头,
“您要是去了,那不就成了咱们上赶着找事了吗?振东哥本来就护着她,到时候肯定又要怪您多管闲事。”
“我……我一个还没过门的,更不能去了,否则振东哥只会觉得我善妒、容不下人,到时候跟我闹得更僵……”
她说着,又开始抹眼泪,一副进退两难、顾全大局的模样。
季巧莲被她这么一说,也冷静了些,但更是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个狐狸精登堂入室?任由外面的人戳振东的脊梁骨?”
周燕燕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精心算计过的“急中生智”,
“姨,这件事,我们去闹都没用。能管住振东哥的,除了您,就只有一个人了。”
“谁?”
“他的领导,市供销社的齐科长。”
周燕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齐科长最看重振东哥,也最看重作风问题。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家事了,是关系到振东哥前途的大事!您想啊,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他的进步,那才是一辈子的损失!”
她紧紧握住季巧莲的手,语气恳切又充满煽动性,
“姨,我不能去,我去了就是争风吃醋。但您不一样,您是振东哥的亲妈!您去找齐科长,不是去告状,是去表达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前途的担忧!”
“是去请求领导出面,把走上歪路的孩子拉回正途!齐科长肯定能理解您的一片苦心!这才是为了振东哥好啊!”
季巧莲被她说得心头一震。
对啊!她不是去撒泼,她是去“拯救”儿子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