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东正在看报纸,见到领导这副模样,心里便沉了下去,但还是准备起身,
“科长?”
“你给我躺着!”
齐科长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他。
他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振东,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陆振东,我问你,你把小周当什么?把组织上的信任当什么?啊?!”
陆振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平静地看着他,
“科长,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
齐科长的火气被他这副平静的态度彻底点燃,
“好,那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你母亲,季巧莲同志,刚刚哭着跑到我办公室去了!求我救救你这个被狐狸精迷了心的儿子!”
“说你为了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连你对象燕燕都不管不顾了!说那个女人现在直接搬进医馆后院了!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陆振东没有回答,只是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齐科长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有了对象,就该跟别的女人保持距离!这是最基本的原则!你倒好,非但不保持距离,还把人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说你陆振东脚踏两条船,生活作风不检点!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下了最后通牒,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儿!立刻!马上!要不你马上转去其他医院,要么就让那个女人一家从医馆后院搬走!”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领导,还想在供销社干下去,就照我说的做!否则,你就自己打报告滚蛋!你听明白了没有?!”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振东缓缓抬起眼,迎上齐科长暴怒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一股被触及底线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知道,周燕燕和季巧莲的刀,已经递过来了。
而这一次,她们借的是他最敬重的领导的手,捅向的,却是他和他都拼命想要维护的人。
齐科长摔门而去,那巨大的声响震得门框嗡嗡作响,也震碎了病房里最后一丝平静。
陆振东依旧躺在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像是燃着一丛被寒冰包裹的火焰。
他缓缓抬起手,拿起桌边的搪瓷杯,想喝口水。
然而,那只惯他曾经用武器、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哐当——”
搪瓷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水渍迅速蔓延开来。
他盯着地上的水渍,眼中的冰寒愈发浓重。
他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不在乎这份工作,甚至不在乎季巧莲的哭闹。
但她们不该,千不该万不该,把沈青梧拖下水。
那个女人,已经吃了太多无妄的苦。
她带着母亲、妹妹和女儿,好不容易才从泥沼里挣扎出来,刚刚寻到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家人,再去将她们推入深渊?
这时,冯志远推开门,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他刚刚在走廊尽头都听到了齐科长雷霆般的咆哮,此刻见陆振东面色铁青,地上还摔着杯子,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