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的心沉了下去,“出什么事了?”
“东哥的母亲……她和周燕燕,今天上午去我们单位闹了!”
冯志远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她们去找了齐科长,把话说得特别难听。齐科长气坏了,刚才……刚才来医馆把东哥狠狠地训了一顿!”
冯志远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沮丧,
“齐科长前脚刚走,东哥后脚就把我叫进去,让我……让我去单位办公室,替他拿离职报告。”
“离职报告?!”
沈青梧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瞬间就明白了陆振东的意图。
他是想用毁掉自己前途的方式,来彻底斩断那些流言蜚语,来保护她。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一股混杂着感动、愤怒和无力的情绪冲上了头顶。
“我怎么劝都没用!”
冯志远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意味,他看着沈青梧,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
“青梧姐,东哥的脾气你可能不知道,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跟他说,那份工作是他拿命换来的,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可他……他什么都不听,就让我去办!”
说到这里,冯志远上前一步,语气几乎是在恳求,
“青梧姐,我知道这事不该来找你,给你添了天大的麻烦,我们已经很对不住了。可是……可是现在只有你能劝他了!”
他看着沈青梧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诚恳地说道,
“他是为了你才走到这一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求求你,你去跟他说句话吧!告诉他你不需要他这样做,告诉他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青梧姐,除了你,谁说话他都不会听的!”
冯志远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沈青梧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背负的是怎样的重量。
那不是一点人情,不是几句感谢就能还清的。
那是另一个人的前途,是他用血汗挣来的未来。
而这份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也激起了她骨子里最深的倔强和不甘。
她绝不允许事情这样发展,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拖垮一个好人的负担!
沈青梧紧紧抿着唇,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侵犯的锐利。
她绕过桌子,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对冯志远说,
“带我去找他!”
冯志远甚至来不及反应,沈青梧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直奔陆振东的病房。
她的步子又快又急,紧抿的嘴唇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都昭示着她此刻绝非去温言软语地劝说。
她没有敲门。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她用力推开。
屋里的陆振东正坐在窗边,背影对着门口,似乎在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身上笼罩着一层决绝的孤寂。
听到声响,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怒气冲冲闯进来的沈青梧,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沉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陆振东,你要辞职?”
沈青梧开门见山,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