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同志,这……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温庭轩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在沈青梧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家属院的电话,有任何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沈青梧珍而重之地收好那张纸条,两人就着中草药的话题又深入地聊了许久。
从药材的道地性聊到不同炮制方法对药性的影响,越聊越投机,沈青梧只觉得遇到了知音,许多在脑中构思却无法验证的想法,都在温庭轩那里找到了共鸣和新的思路。
而在院子里,陆振东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走,就站在制药部的屋檐下,诊室里传出的、那相谈甚欢的只言片语,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用汗水和力气为她搬来硬件,而这个男人,只用了几句话,就走进了她事业的核心,走进了她的精神世界。
这种无形的差距,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安。
终于,温庭轩起身告辞,沈青梧还意犹未尽,出于对专业人才的尊重和发自内心的感激,她亲自将温庭轩一直送出了安和堂的大门,两人站在门口还微笑着说了几句话才挥手作别。
冯志远看着这一幕,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陆振东。
只见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东哥,”
冯志远凑过去,小声地捅了捅他,
“东哥,你这……是不是吃醋了?”
陆振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冯志远急了,压低声音道,
“我的亲哥哎!你光吃醋有什么用?你得主动点啊!你看看人家温同志,长得白净斯文,还是个大知识分子,跟沈大夫聊得多投机!”
“你再这么端着、杵着、不说话,等人真被抢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冯志远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陆振东的心上。
“哭都没地方哭去”,这几个字,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隐忍和故作的平静。
陆振东转过头瞪了冯志远一眼,吓得他立刻闭上了嘴。
冯志远挠挠头,嘀咕了一句,
“行吧,人各有命,我说多了也没用,东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就跑。
。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天的安和堂终于沉静下来。
送走了最后一批帮忙的街坊,沈青梧并没有休息,而是转身又进了灯火通明的制药部。
新事业刚刚起步,千头万绪,她看着那些崭新的铜锅、药碾和一排排整齐的药柜,心里充满了干劲,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上面。
她正拿着一本旧医书,对照着新到的药材,一一核对、分类,规划着第一批“清肺排毒茶”的配比流程,忽然感觉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沈青梧抬起头,看到是陆振东,有些意外。
“陆大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她放下手中的医书,站起身来。
陆振东走了进来,脚步沉稳。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青梧的身上。
屋内的灯光柔和地勾勒出他的轮廓,让那张一向冷硬的脸,也显得温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