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第一天派人来问了我们几句话以外,就再也没人来过了。”
“你是说……”
冯志远突然明白了什么,
“……没有公安过来?”
陆振东点点头。
一时间,一个可怕的阴谋在冯志远的脑中浮现,顷刻间,背后便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从第二天开始,冯志远就从一个“伤员”变成了一只精力过剩的猴子。
他的伤本就是皮外伤,行动自如。于是,整个病房楼层都成了他的游乐场。
他一会儿跑到护士站,嘴甜得像抹了蜜,
“小张护士,你这辫子今天梳得真俊!我瞧着比昨天还漂亮!”
逗得小护士们脸红又好气。
一会儿又跑到楼道里,看到有护工推着餐车,他非要上去帮忙,
“大姐,我来我来!我这胳膊有劲儿!”
结果差点把一锅汤给弄洒了,惹来一顿数落。
看护小王试图让他回病房休息,他却振振有词,
“王哥,生命在于运动!我这都是小伤,医生说了要多活动,血液循环才好得快!你总让我躺着,那是想害我肌肉萎缩啊!”
小王被他搞得焦头烂额,只能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偏偏又不能真的把他绑在**。
冯志远这番操作,不仅让他自己成了楼层的“名人”,也让小王这个“看护”显得格外滑稽和多余。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卫生院领导的耳朵里。
这天下午,管床的李医生查房,他先是仔细询问了陆振东的情况,又看了看他的病历,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准备溜出去的冯志远身上。
他皱了皱眉,直接对一旁满头大汗的小王说道,
“这位同志,你的同事冯志远同志恢复得很好,除了几处擦伤需要每天换药,已经完全符合出院标准了。”
“我们卫生院床位紧张,还有很多更需要的病人等着,你们看是不是今天就办一下出院手续?”
这正是冯志远想要的结果。
他把皮球,通过一个权威的、不容置疑的第三方,狠狠地踢回了供销社。
小王脸色一白,哪敢做主,立刻找了个借口跑到楼下,给供销社的龚主任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龚主任捏着话筒,脸色铁青。
他怎么会不明白这是对方的计策?但他毫无办法。
医院下了“逐客令”,理由正当——床位紧张,他如果强行要求一个“健康”的冯志远继续住院,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在非法拘禁吗?
这事要是捅出去,他这个主任也吃不了兜着走。
“好,我知道了。”
龚主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冰冷,
“你告诉冯志远,既然身体好了,那就出院。但是!让他立刻回供销社招待所休息,不准乱跑!就说这是组织的关心,他作为当事人,后续还要配合我们写事件报告,调查处理。”
小王得到指示,回来通知冯志远。
冯志远立刻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万分不情愿地嘟囔着,
“行吧行吧,领导的话我哪敢不听啊。”
当天下午,在小王的“护送”下,冯志远办理了出院手续。
陆振东躺在**,看着他收拾东西,两人全程几乎没有交流。
只是在冯志远背起包准备出门时,陆振东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