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惊怒交加,立刻举枪警戒。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他们侧后方的一块巨岩后闪现。
是陆振东。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手臂上全是伤口和血污,狼狈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最后生命之火的死寂。
他没有去看沈青梧,甚至没有看对岸的敌人。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支军用的信号枪。
这是他从被他解决掉的“秃鹫”小队成员身上缴获的。
“不好!拦住他!”
刀疤脸瞬间明白了什么,声嘶力竭地大吼。
几乎在同时,所有枪口都调转方向,对准了那道孤独的身影。
陆振东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释然的笑。
他终于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还债了。
他终于能用自己的命,把她从深渊里,彻底地拉出来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最后地望了一眼河对岸的沈青梧。
那一眼,跨越了生死,包含了千言万语。
有悔恨,有不舍,有眷恋,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活下去。
“砰——!”
他扣动了扳机。
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射向高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炸开了一朵无比璀璨、无比壮烈的“焰火”。
也就在那一瞬间,数十发子弹,像一道钢铁的风暴,从四面八方,同时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陆振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鲜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挺直了脊梁,面朝着沈青梧的方向,像一座永恒的雕塑。
“不——!!!”
沈青梧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不似人声,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