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趙的哭声在前厅里回**,带着孩童特有的无助与惶恐。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虽有不忍,却再无动摇,声音放得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你父亲之间的感情问题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问题……”
“可你以前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谢慕趙攥着我的衣袖,指节泛白,“你说我是你的全世界!”
“人总是会变的。”我轻轻拨开他的手,眼神再一次变得冷漠,“以前的承诺我曾拼命兑现,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拼不回去了,你以后还是可以来见我,我永远是你的母亲,但我也要有自己的人生。”
谢慕趙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或许他终于明白,眼前的母亲早已不是那个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会为他委曲求全的容姒了。
送走失魂落魄的谢慕趙,萧无咎递来一方温热的帕子:“别太难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自嘲地笑了笑:“当真是众叛亲离了。”
“是新生。”萧无咎纠正道,眼底带着暖意,“摆脱错的人,才能遇见对的人生。”
他的话像一束光,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正想说些什么,楼锦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封信:“小四儿!云宁县那边有新发现!周父的书房里找到一封绝笔信!”
我和萧无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楼锦瑶将信纸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字迹道:“你看你看!周父根本不是被俞父杀的,他是自杀陷害俞父的!”
信纸的字迹潦草却透着决绝,字里行间满是对俞父的怨恨。
周父在信中详细叙述了自己如何精心策划这场‘谋杀’——提前服下慢性毒药,故意激怒俞父发生争执,用俞父的匕首划伤自己制造假象,甚至连如何引导周晏殊仇恨俞家都写得清清楚楚。
“疯了吧!”楼锦瑶咂舌,“就因为年轻时的情伤,竟然用自己的命设局陷害?”
“不止。”萧无咎指着信末的批注,“他提到管疏姿当年并非自愿嫁入俞家,而是被俞父用周家家产威胁,可据我所知,俞父俞母的关系确实很好,是真正的夫妻。”
“所以,真正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人,只有周父自己,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死,彻底毁掉俞父的名声,让俞父也被众叛亲离,仅此而已。”
我看着信上的字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场跨越数十年的恩怨,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周晏殊知道了吗?”我问道。
楼锦瑶点头:“送信的人说,周晏殊看完信当场就崩溃了,现在正跪在俞府门前赎罪呢。”
当天,我和楼锦瑶前往俞府,身侧还跟着个萧无咎。
刚到俞府门前,就看到周晏殊跪在冰冷的石阶上,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俞府大门紧闭,任凭他如何叩首哀求,都无人应答。
“他跪在这里很久了。”俞府管家很无奈,想劝也劝不动,“小姐已经得知了全部真相,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我心头一沉,看向周晏殊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他一心为父报仇,却没想到亲手将父亲最愧疚的人推入深渊,又将自己心爱之人越推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