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杰克逊曾经温润如玉的学者面具,此刻碎得比地上的玻璃还彻底。
"你以为我不知道?"杰克逊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将他扯到眼前,呼吸里带着威士忌的腐臭,"每次约会都故意选在研究所附近,就为了让她放松警惕?"他猛地将人掼在墙上,"结果呢?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沈墨的后脑重重撞在油画框上,梵高的向日葵在视线里扭曲成怪诞的黄色漩涡。
血滑进眼角,他恍惚看见实验室里,姜云棠低头记录数据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温柔阴影。
"给我接五角大楼。"杰克逊松开手,嫌恶地在丝绒窗帘上擦了擦血迹,"启动「暗影协议」,授权启用高级特工。"
沈墨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想起姜云棠总是避开他工作,还有最近的种种反常行为。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比额头的伤口更让他痛不欲生。当杰克逊的皮鞋声消失在电梯口,他终于瘫软在地。
……
墨西哥荒漠。
飞机降落在一个隐蔽的私人机场,刚下飞机,还不等姜云棠缓过气来,就马不停蹄的上了一辆改装大货车。
身后,飞机加油之后,继续升空,朝着远方轰隆隆的开去。
夜风裹挟着沙粒,拍打在货车的金属外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私人机场的跑道灯早已熄灭,只有一轮苍白的月亮悬在戈壁滩上空。
姜云棠的指尖还残留着高空飞行的寒意,她蜷缩在改装货车的床铺上,军用毛毯厚重却依然挡不住心底泛起的冷意。
车厢内壁贴着隔音棉,昏黄的壁灯将顾夜霆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喝点热可可吧。"顾夜霆递来一个保温杯,热气氤氲中,他眼底的笑意像暗夜里的星火,"加了肉桂,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姜云棠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虎口,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还渗着血丝。她皱眉,刚要开口,货车突然一个颠簸,热可可溅在她手背上。
"小心!"顾夜霆的手掌已经覆上来,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跳。他掏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她手上的**,"这段路不好走,委屈你了。"
车窗外,荒漠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仙人掌狰狞的剪影。姜云棠望着不断后退的景色,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们不是在往南走?"
顾夜霆笑了。那笑容像出鞘的匕首,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寒光:"谁说我们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