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的云海之上,顾夜霆望着航程图上逐渐接近的H国领空标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空姐送来一杯黑咖啡,他道谢时唇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
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他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是郑云今早偷拍的。姜云棠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墨绿色丝绒裙,正在五星大楼的露台上修剪一盆白玫瑰。
顾夜霆的拇指轻轻抚过屏幕,仿佛能触到她脸颊的温度。
"您需要卫星电话吗?"空姐贴心地询问。
他摇头,将手机放回口袋。有些思念,不适合隔着电波传递。
顾夜霆解开袖扣,卷起衬衫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那是沈墨最后绝望的反扑。
疼痛早已消散,可当时飞溅的鲜血让他突然想起,姜云棠最怕他受伤。
"得想个办法遮住。"他自言自语地轻笑,从随身行李中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一枚造型独特的袖扣在晨光中流转着暗纹,两朵交叠的鸢尾花,是姜云棠喜欢的造型。
这是他在墨西哥安全屋里设计的,请当地最老的银匠花了整整两周。
飞机开始下降,顾夜霆扣好西装纽扣,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飞机轻盈地掠过塔台,轮子接触跑道的瞬间,顾夜霆透过舷窗,远远望见五星大楼顶层的某个身影。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想象她此刻微微睁大的眼睛,和下意识捂住嘴的手指。
"惊喜。"他对着窗外轻声说,仿佛她已经能听见。
而此刻的五星大楼顶层,姜云棠手中的咖啡杯砰然落地。
深褐色的**在羊绒地毯上洇开,可她浑然不觉。她的指尖死死抵着玻璃,望着那架正在滑行的私人飞机,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
那个挺拔的身影,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里的轮廓,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阳光下。
她转身冲向电梯,甚至来不及擦去满脸的泪。
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姜云棠望着镜面墙里自己通红的眼眶,突然笑了。
记忆或许还未完全归来,但心跳从不说谎。
机场的风很大,吹乱了姜云棠的长发。
她站在停机坪边缘,高跟鞋早已陷进草坪里,却浑然不觉。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大步走来,黑色风衣被风掀起凌厉的弧度,像一面归航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