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放下茶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两广之地,民风复杂,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陛下虽准许王爷组建护卫亲军,但万事开头难。切记,刚柔并济,不可一味强硬,亦不可过于软弱。”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帅,话语不多,却字字珠玑,点在了要害上。
朱梓认真倾听,点头道:“岳父大人教诲的是。小婿初到,当以安抚为主,徐图发展。”
徐达看了看旁边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又对朱梓道:“妙锦自幼娇惯,此去南方,恐有不适。王爷需多加照拂。”
“岳父放心,”朱梓立刻保证,“妙锦是本王的发妻,本王定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徐妙锦听着父亲和夫君的对话,心中暖流涌动,轻声道:“父亲,女儿省得照顾自己,您不必担心。”
徐达叹了口气:“你啊,总是报喜不报忧。”他顿了顿,看向朱梓,“王爷,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岳父大人但说无妨。”
徐达压低了声音:“京城乃是非之地,王爷此去,未尝不是脱离漩涡之举。只是,身在藩地,亦不可对朝中之事全然不闻不问。与陛下的沟通,万不可断绝。尺牍往来,问安请示,皆不可少。”
朱梓心中一凛,明白徐达这是在提点他,既要远离京城纷争,又要保持与皇帝的联系,维系君臣父子之情,避免引起猜忌。
“小婿谨记岳父大人教诲。”他郑重地拱手。
之后,徐达便不再多谈国事,转而问起了一些家常,关心外孙朱见济的近况,又嘱咐徐妙锦注意身体。
午膳设在内院,一家人围坐一起,气氛融洽。徐妙锦依偎在父亲身边,说着女儿家的体己话,徐达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朱梓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感到一丝温暖。他知道,徐家这棵大树,是他重要的助力,而这份亲情,更是难能可贵。
告别徐达,离开魏国公府时,已是傍晚。
马车缓缓驶在应天府的街道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徐妙锦略带倦容的脸上。她靠在朱梓的肩头,似乎有些累了。
“累了?”朱梓轻声问。
“嗯,有点。”徐妙锦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鼻音,“见了父亲,心里踏实了些,但也更舍不得了。”
朱梓搂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离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