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看她那副“再敢反驳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心头一软,叹息一声:“随你吧。”
而就在房内沉默之时,云朵朵却悄悄退出了门。
她站在夜风里,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目光越过山巅的剑阁、丹阁、藏经楼,一直落到星辉下的瑶池方向。
猛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云谷主?”
她抬头,赫连斩月正快步朝她走来,手脚间带着些许僵硬,似乎还未从伤痛中完全恢复。
云朵朵眼睛顿时一亮,一把抓住她的手,带着迫切的颤抖:“斩月,你在瑶池圣地时……可有看到我女儿花悠悠?”
赫连斩月目光一顿,眼神立刻暗了几分。
她曾经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但也知道,迟早要面对。
“原本……悠悠姐姐是和我一起被关押在地牢里的。”
她低声开口,语调小心翼翼,“但在两日前,玉罗真人将她送往大雷音寺,说是做交易。”
云朵朵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身子摇晃。
赫连斩月急忙扶住她,继续道:“地牢里那段时间,天骄弟子一个个被炼成人丹。我……是因为体质特殊才活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地说道:“从这个角度说,悠悠姐姐不在瑶池,或许反而是好事。也许她……她还有机会。”
但这话刚落,云朵朵便仿佛被抽去了全身气力,身子一软,跪倒在地,脸色如纸。
厉天行一见,忙冲上前一起将她扶住:“哎哟……这……”
他这才明白赫连斩月刚才愁眉苦脸的苦衷。
所有人都沉浸在老祖归来的喜悦中,唯有这位母亲,此刻宛如被天地抛弃,跌入生死不明的深渊。
云朵朵踉跄着站起身,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冲向屋内。
屋中光线温暖,她却感觉寒意凛冽。
扑通一声,她跪在李沐阳床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不是来求情的,她只是……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希望。
李沐阳看着眼前跪着的云朵朵,哪怕他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
李沐阳望着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言的苦涩。
他能理解她。
是一个母亲的执念在撑着她活下去。
但这执念太沉,太痛,他甚至不忍再多看她一眼。
“唉。”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脑海中闪回在瑶池圣地地牢翻找时的景象。他确实把那片区域掀了个底朝天,连玉罗真人贴身侍女藏的情书都扒出来了,但就是没有花悠悠的踪影。
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那丫头……已经成为一缕香灰。
直到赫连斩月提起,花悠悠是被送去了大雷音寺,他才意识到:她可能还活着。
但那希望并不令人安心。
大雷音寺,一业和尚。
这老秃驴比玉罗真人还难缠得多。
玉罗真人虽然是个狠茬,但被张梦怡和丹绝子联手暗算,元神受创,境界已如漏斗般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的她,恐怕正忙着找什么“稳定根基”的法门,压根不敢到处乱跑。
但一业和尚不一样。
他是正儿八经的大乘二劫境修士。
一个可以随手镇压山河、踏碎虚空的存在。
如果他真打算把花悠悠炼成所谓的“人丹”,那即便李沐阳本体今日便晋升金丹,也恐怕难以撼动他分毫。
——而他现在,连金丹前期都还差了一个大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