锟铻府上的仆从们,身着缟素,门外的灵幡,更是随风飘动,其中还夹杂着悲鸣。
叶昭昭闭了闭眼,心中的那点子悲伤,瞬间被无限放大,一时间身形不稳,险些摔倒,还是赵如卿反应快,伸手将人扶住。
“公主,小心。”
叶昭昭推开赵如卿,跌跌撞撞的往里走。锟铻府上的人,都认识叶昭昭,并没有人阻拦。
正厅内,青蒿身着缟素跪在地上,她的面前,是一口上好的棺材,还有一个火盆,此时此刻,她正不断的往火盆里丢纸钱。
“你这人当真是有意思,活着的时候,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如今死的这般突然,倒是把这些家产都留给我了。想想看,这些年我青蒿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嫁给你锟铻!”
“样貌人品都是极佳的,然后还死的这么早,连一点罗乱的事情都不曾给我留下。我真应该高兴啊,都说升官发财死老婆,到我这,沾了两样,锟铻啊,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
青蒿笑了,很放肆的笑,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个混账羔子!怎的就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啊!你儿子还不曾看见你一面!你现在赶紧醒过来,要不然我就带着你儿子去嫁人!让你儿子管别人叫爹啊!”
青蒿一边哭,一边往火盆里丢纸钱,只是她的手,一直在颤抖。
“老娘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等他们送你回来的时候,你就只剩下渣滓了,恨不得渣滓都不剩啊!”
那哭声凄厉,恨不得将心中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听到青蒿的话,叶昭昭当即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好像脱力一般,依靠在门框上。
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锟铻,会连一具尸首都没有!脑海里闪过当时的画面,那巨大的触手砸下,砸在地上,掀起一阵阵的风浪,锟铻的尸首,便是在那个时候,被触手完全砸碎的!
叶昭昭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青蒿,毕竟锟铻是为了救自己才牺牲的,这份恩情,不管用多少东西,都无法弥补。
管家见叶昭昭呆愣在门外,忍不住开口。
“公主,要不要进去上柱香?我们家主,该下葬了。”
青蒿听见动静,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叶昭昭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径直跪坐在锟铻的棺材前。
“嫂嫂,对不住,如果不是因为我,锟铻不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青蒿张了张嘴,嘴唇早就起皮,带着不健康的苍白,她伸手将叶昭昭揽到怀里,两个姑娘在这一刻,带着释然。
“不怪你,锟铻本就是内卫,这一天是早晚的事情。如今乾帝记挂这份恩情,善待我们这些遗孤,我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叶昭昭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要是我能再聪明点,再快点,锟铻就不会死了!对不起!”
赵如卿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正厅里,两个女子抱在一起痛哭,心中说不上的感觉。
他转头将盒子交给管家。
“这是我们公主的一点心意,还望夫人可以笑纳。”
管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叹了口气。
“多谢公主好意,有公主这般记挂,我们夫人也能松口气了。夫人怀了小少爷,眼看着就要到临产期了,老奴是真的害怕,若她伤心过度,会伤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