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哥一听,反倒乐了。
他心想这老东西还挺会耍心眼,竟然想糊弄自己。
当下,他脸上便浮起一层冷笑,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可以滚了。”
老太太吓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把年纪要是被赶出去,除了沿街讨饭,实在是没有其他活路了。
她可不想死在外面喂野狗,无奈之下,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手里就一百多块。”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惊得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平日里,老太太三天两头在村里哭穷,不是喊着没钱抓药,就是哭诉家里断了粮,谁能想到她竟然藏着这么多钱,这日子过得可比村里好些正经过日子的人家都要宽裕。
雷哥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拿钱。
老太太磨磨蹭蹭地挪到灶台边,那脚步沉重得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蹲下身子,在灶台最底下的缝隙里摸索了许久,才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还没等她把盒子抱稳,雷哥的手下便如饿虎扑食一般冲了过去,一把将铁盒子抢了过去。
“给……给我留点活命钱啊!”老太太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那神情可怜巴巴的,仿佛被人剥夺了最珍贵的东西。
雷哥接过铁盒,“咔哒”一声撬开盖子,里面裹着块蓝布帕子。
他随手将帕子打开,只见里面竟是一沓花花绿绿的钱,有崭新的大团结,那鲜艳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也有皱巴巴的五块、一块,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甚至还有几毛的钢镚儿,散落在角落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粗略一数,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多块。
“老东西,看在你一把年纪还一身病的份上,这一百多块就当回事了。
”雷哥把钱揣进兜里,转头冲手下吩咐道,“去司永昌家,他要是想赎房,少了五百块免谈。
”说完,他便带着人浩浩****地往村西头走去,那嚣张的背影让老太太感到一阵绝望。
“求你留点吧,求求你了……”老太太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往下掉。
这些钱可都是大儿子司永生生前一分一分攒下来给她的,当年司明远昏迷不醒的时候,她都没舍得动这份钱,如今却被雷哥一伙人强行拿走,这下她是真真正正地成了穷光蛋。
可雷哥头也不回地撂下句“再哭就把房子也收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走远,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真的连这最后的容身之所都保不住。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都跟着往司永立家涌去。
司明远带着孙海龙和石头也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远哥,我刚在那边听人说,你奶奶为了赎房子,把养老钱全拿出来了,足足有一百多块呢!”孙海龙凑到司明远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惊讶,“真没看出来啊,她平时哭穷哭得那么逼真,居然藏了这么多钱,比咱们村好多人家都富裕。”
司明远的脸色冷得像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爹没出事前,挣的钱几乎全交她手里了,她那儿估计还不止这点。”
“这也太过分了!当初跟你们分家的时候,一分钱都没给你们留,现在可好,总算遭报应了!”孙海龙替司明远打抱不平,气鼓鼓地说道。
“你们是哪儿来的?跑到我家院子里想干什么?”何春妮挺着个大肚子,双手叉着腰站在门口,怒目瞪着雷哥一伙人。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怒,仿佛一只护犊的母兽,随时准备与来犯之敌展开搏斗。
雷哥上下打量着她隆起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威胁。
他慢悠悠地说:“这房子被司永立抵押给我了。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走,我好把房子卖了;要么就拿五百块钱,把房子赎回去。”
何春妮一听,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懵了——还真被司明远说中了!她慌得声音都发颤:“不……不可能!这是我家的房子,他司永立凭什么拿去抵押?你们敢在这儿耍横,我……我去公社告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