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身体,不再颤抖,也不再反抗。
剑尊心中一松,以为她终于被自己说服。
可下一瞬,阿萝的声音,冰冷得像洞外阴山的寒风,幽幽响起。
“师尊,你若执意如此……”
她缓缓推开他,从发髻上拔下了一根磨得极为锋利的骨簪,反手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那双含泪的眼中,再没有半分柔情,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决绝。
“那我就只有,死在你的面前了!”
青云剑尊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那根尖锐的骨簪,就抵在阿萝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簪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丝。
这抹红色,比他刚刚吐出的那口心血,更让他心胆俱裂。
他怕了。
这位站立在北域之巅三百年,从未有过畏惧的青云剑尊,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可以面对千军万马,可以独战三大魔主,甚至可以坦然赴死。
可他唯独,看不了她受半点伤害。
尤其,这伤害还是因他而起。
“你……你把东西放下。”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阿萝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根骨簪上。
“师尊,我求你了,带忆萝走吧。
这是我能为我们的女儿,做的一最后件事了!
你不能死在这里,北域正道不能没有你,忆萝也不能没有爹爹!”
她每说一句,手中的骨簪便又深了一分。
青云剑尊的心,也跟着被狠狠剜了一下。
“不……”
他想冲过去,却又不敢动弹分毫。
他怕自己任何一个轻举妄动,都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百年的错过,已经让他悔恨到发狂。
他无法想象,如果阿萝真的死在他面前,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会比那些真正的魔头,还要疯,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