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各位,明天我和二娃去县城里拉砖土材料,后天一早,咱就准时开工!”
晨雾未散,驴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惊飞了枝头麻雀。
陈年驾着从隔壁王婶家借来的板车,车上堆满用油纸包得严实的腌肉。
李书瑶细心地在每包肉上都系了红绳,分量也都提前称好了,一包二斤。
陈二娃蹲在车尾,鼻尖几乎贴到腌肉上猛嗅。
“嫂子这手艺绝了!这香味,县城的人不得抢疯了啊!”
“待会儿机灵点。”陈年甩了下鞭子。
“工商所的人要是来查,记得亮养殖场的手续。”他摸了摸怀里盖着红章的文书,粗粝的纸面硌着掌心发烫。
今早出村口的时候,陈万鸿看见这一车腌肉,便知道他要干嘛了。
之前喊着要抓他投机倒把的证据,现在却装作瞧不见了,甚至还有意帮忙。
“陈年,县里供销社王主任跟我熟,要不要帮你打声招呼?”
陈年当时只是笑笑,此刻却盯着前方供销社的招牌眯起眼。
驴车刚在集市附近停稳,穿灰制服的市管员便晃了过来。
陈二娃有些慌张,陈年却已经抢先掏出了证件。
“同志,我们是红旗公社正规养殖场,这些是自产自销的农副产品。”
市管员对着阳光细看印章,狐疑的打量着车上的油纸包。
“打开看看!”
陈年笑吟吟的拿起最近的油纸包,递给对方。
“这里面都是一样的腌肉,您拿回去尝尝,这可是用祖传手艺腌的。”
市管员喉结滚动,一时竟然没打算接。
陈年也不尴尬,低声道。
“同志,供销社的王主任昨儿还说要在咱养殖场订货呢,这点东西,您就当尝尝鲜了。”
对方目光一凝,听到有这层关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将油纸包揣进了怀里。
“行了,没什么问题,你们走吧。”
陈年笑眯眯的应下,赶着板车钻进了巷子里。
陈二娃盯着市管员,见他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年哥,陈万鸿提的这人,还挺管用的。”
“不用白不用,咱以后还要给陈万鸿分成呢,总得让他出点力。”
几天没来卖野味,陈年竟然没瞧见赵林的身影。
好在他来过县城几次,有眼熟的摊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赵林去省城了,最近都没出摊。
陈年没再多问,他拉着板车,还有这么好的腌肉,用不着抢好位置也能卖。
日头攀上竹竿时,板车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中间摆着一个掀开油纸的腌野兔肉,琥珀色的肉皮下渗出晶亮盐花。
“这用的都是正宗的野味,有兔肉鸡肉还有猞猁肉,香得很!”
一个大姐捏着腌兔肉惊叹,“这肉怎的比供销社卖的还鲜亮?”
陈年嘿嘿一笑,“这都是用老井水泡过三遍,才去的腥,花椒也是现摘的,您闻这麻香——”
话音未落,钱票已经拍在了案板上。
陈二娃收钱收得手软,最近腌的野味,很快便已经卖了大半。
就连一起摆摊的摊主,也都凑了过来,要给家里老婆孩子买上一包解解馋。
二斤的分量不多不少,正是每个老百姓都能消费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