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开麻袋,混着花椒香气的咸鲜味顿时弥漫开来。
“按老辈人的说法,新垦的地,要埋点腌菜镇着,来年才不招虫害。”
李书瑶刚要开口,老孙头已经蹲在田垄边扒开土层。
他长满老茧的手指异常灵巧,很快便刨出个小坑,埋进萝卜干的动作,虔诚得像在供奉神明。
跟来的壮汉撇撇嘴,把肩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地上一墩。
“爹非要把过冬的棉被拆了,说是要捐给大棚当保温帘。。。。。。”
“就你话多!”
老孙头扬起沾着泥的烟杆作势要打,“当年闹饥荒,要是有这塑料布,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挨不过冬天!”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别过脸,狠狠吸了口旱烟。
陈年感觉衣袖被轻轻扯动,转头看见李书瑶眼底浮起的水光。
她忽然蹲到老孙头身边,纤细的手指拂过老人僵硬的指节。
“孙大爷,我教您认忍冬藤吧?等开春移栽到您家院里,配上柴胡能治风湿。”
村里的妇女们默契地围拢过来,徐寡妇的大嗓门响彻大棚。
“要我说,该给这大棚起个名!”
“就叫。。。。。。叫争气棚咋样?”
“俗气!”王会计家的儿媳笑骂,“要我说该叫金银棚,等开春卖草药,家家都能挣金元宝!”
人群哄笑一声,人人都沐浴在,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中。
“回吧。”
李书瑶轻轻碰了碰陈年的手背,“徐婶她们,等会儿又要赶人了。”
两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心中的雀跃,久久不曾停歇。
“一定会成的。”李书瑶轻声说道。
不知是在安慰陈年还是自己。
陈年笑笑,蹲下身子,在路边攥起未化的积雪,团成小球。
“听说荒年的时候,冬天还会啃雪球。”
“过去的苦日子太难,我们没有赶上,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日子了。”
“村里的老大爷们,一定会高兴的。”
李书瑶笑起来,看着陈年将手中的雪球,扔向不远处的老槐树。
雪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正中最高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