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虎子正病恹恹的翻小人书,小脸还带着病态的潮红。
“陈年,你来了。”
王婶双眼血红,十分憔悴,陈向阳去搀妻子,自己也红了眼眶。
床头搪瓷缸里,泡着咬剩的窝头,缴费单上的数字,足够家里一整季的嚼用。
陈年将保温壶轻轻放在床头柜,“王婶,陈叔,这是书瑶给虎子煲的鱼汤,很清淡。”
说罢,他又掏出裹在手帕里的钱票。
“虎子的医药费,我来出,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
“只希望王婶陈叔,不要因此怨恨我。”
王婶捏着钱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陈向阳突然抽了自己一耳光。
“昨儿个,我还想拎柴刀找您拼命。。。。。。”
他的哽咽让人听的心酸,虎子惊愕的看着父母抹眼泪,一脸茫然。
“陈叔,别这么说,只要虎子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我还得去农业局办手续,这鱼汤,趁热给虎子喝了吧。”
陈年没再多说,匆匆离开了。
王婶打开保温壶,里面除了鱼汤,还有喷香的一整条鱼身。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陈年推开农业局办公室的门时,暖气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
张家国正伏案批阅文件,听见响动抬头笑道。
“小陈同志,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张局,我去了趟医院,所以来迟了些。”
“昨天送去的娃娃,情况如何了?”
陈年点点头,“虎子今天能喝米汤了,医生说再观察三天就能出院。”
“多亏您派车送得及时,王婶和陈叔,让我好好谢谢您。”
“没事就好。”
张家国摘下眼镜,镜腿在文件上磕出轻响。
“妇联的王主任,昨天已经提审了胡淑梅,那女人疯疯癫癫的,说你是她亲儿子。”
他起身往搪瓷缸里添热水,热气在玻璃窗上晕开白雾。
“要真是母子,怎么会闹到这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