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志睿一想,还真是,换作旧社会,你上门就要把人家吃饭的家伙给收了,不打断你的腿才怪呢。
两人此时都觉得这事很有趣,不免又多聊了几句。两人都清楚,这事根本不是他俩能做决定的事,甚至连参与的资格都很勉强,尤其苏志睿,就是一个传话的,到时候顶多提供点技术参考,价值其实是有限的很。
既然都不能做主,孙娟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要不,我们俩模拟一下,如果真的要收购谈判,我们俩作为代表,都要谈些什么好不好?你想啊,万一我们老板问起来,或者你们黎老板问起来,我们俩回答得干巴巴地,岂不是一点意思也没有,老板也嫌弃我们无能呢!”
苏志睿一听,这话很有道理啊,他正发愁呢,他猜测大概率对方的回复是很干巴巴的,了不起会有一些公文套路式的回复,那都不是老黎要看到的东西,听听孙娟怎么说的,回头还真能提供不少思路信息呢。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兴致勃勃地玩起了模拟谈判——
“苏代表,你方提出收购我方,在回答这个之前,我们想提出三个问题。”
"孙代表请讲!"
“第一个问题,你们的诚意如何,是否事前有过基础评估,对我方是否有足够的了解,贵方收购我方,是否是战略的一部分,还是即兴的冲动行为?是否有足够的诚意?”
“你所说的诚意就是钱准备了没有对吧?嗯,我想,我应该这么说——我方收购贵方,的确是有十足诚意的,而且我们对贵厂的生产规模、生产质量、生产效率都有明确的了解,所以请放心,我方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看中了贵方能够作为我司战略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相信,贵方也是会非常受益的,且,我方已经准备了足够的并购资金,当然,双方的合作一定建立在合作共赢的基础上,任何一方不切实际的提法都应该是被摒弃的。”
听到这话,孙娟一双美目忽然精光一闪,“想不到呢,贵方代表不仅长得帅,讲话还一套一套的,把我的问题都给堵住了,嗯,我想想啊,第二个问题,有了,应该这么问——我方长期独立经营,并未遇上经营危机,没有被并购的意愿和基础,相反,贵方所作为整机厂商,虽然在行业内享有知名度,但是当下市场环境不佳,国产汽车销售遭遇一定的瓶颈,尤其新能源车,更加前途渺茫,是否是未来趋势尚未可知,且,贵方的经营状况据我们了解,并没有外界赞誉的那么好,怎么能保障我方的利益,以及长远的发展呢?要知道,我厂共有员工七百零五人,我方是不允许贵方随便干涉经营和人事的。”
“贵方提出的问题在我方意料之中,我们认为,无论是世界格局还是国家政策,都对新能源车是利好的,且有极强的鼓励性,国外的新能源汽车正在蓬勃兴起,国内许多有志者正在投身这个事业,只要它形成了规模,看到了好处,产品也会投入更多,一代迭一代,产品会变得更加成熟,我相信它的市场必然是向上走的。即使有所波折,但是就像是火车曾经跑不过马车,轮船曾经干不过帆船,大哥大一度销量不如寻呼机一样的,只要技术越过了临界线,那种大势滔滔,势不可当。那个时候,这个市场有多大,可想而知!”
“而且,我们新一代产品投放市场,消费者早已经翘首以盼,只要双方合作,广阔的蓝海就是我们这艘巨轮驰骋的疆场!我们携手走进一个新的时代吧!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你还考虑现在的经营状况是不是显得太过保守了呢?更何况,我们已经手握重金,并不存在什么经营不佳的情况。至于你们厂里的人工与经营,我们不干涉,但是要优先生产供应我们。”
孙娟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看不出来,苏志睿还真有点当神棍的感觉,但她不得不说,苏志睿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有魅力,要是这样的男人在这样的年龄就走到了那样的位置,他的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可惜啊……
“那我就直接问第三个问题了,如果我方不同意,贵方打算怎么办?”
“额……”苏志睿被问得有点措手不及,这个时候他既不能表示出无所谓的大度,也不能表示出那种威胁打压的话语,因为那意味着谈判肯定谈崩了,急中生智,他回答道,“并购是最省事的双赢行为,如果失败,意味着我们彼此都失去了一次壮大的机会,我相信,你我双方能坐到一起谈这个话题已经证明我们双方都有意愿合作,那么,我们还要坚定地寻找一种方式,我相信,参股合作扩大生产,贵方是会很乐意的吧?”
孙娟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好有道理,我无言以对,到这一步,还不跟你们合作,就是我们有病了,没有想到你这人怪有意思的,谈价格不怎么会谈,倒是谈这种大生意一套接着一套的。”
苏志睿苦笑,为什么价格谈不下来,不是因为生意小,而是你坚定地从一开始就设定了前提条件啊。他也是差点谈崩后才悟出来的道理,他当时极其郁闷,没有想到自己这趟公差出得毫无意义。
两人相视一笑,旋即别过头,苏志睿只觉得里突突的,好像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似的。
为了缓解尴尬,他主动道“主要是我们这次模拟根本就没涉及到真正的价格,你说对吧?”
“嗯,有道理,那么,问题来了,你们到底愿意出多少钱?”
“我也想问呢,贵方准备卖多少?”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极度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