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站了起来,凑了过去,耳语,“你们怎么样了?”说耳语,这食堂人声嘈杂,他说的也跟平常大声说话没两样,耳朵灵光的自然就能听到。
李安然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在空位上坐了下来,众人都装作低头干饭,毕竟还有一位没来,先等等看呗。很快,苏志睿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边走边笑道,“哈哈,运气真不错,今天这刀削面啊,一般太难抢了,没想到我走去就能抢到一碗,来,安然,给你,我还是得吃米饭,今儿是硬菜多啊,你看居然还有羊棒骨,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或者黄主席大发善心了?”
他坐下来,看着众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愣了一下才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什么表情都没有,我们早都吃完了,不就都等着这一幕吗?看到了,心满意足了,大伙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个个笑眯眯地朝着两人投来意味深长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走了。
莫名其妙!苏志睿不知道这群人发了什么癫,连老张都……咦,完蛋了,他们想什么呢?一想到他们所想,他顿时觉得手中的羊棒骨都不香了。
没法子,目前唯有闷头干饭才是难题唯一解。
李安然斯斯文文地吃起了刀削面,苏志睿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别扭,你说这姑娘,平常吃饭说不上粗鲁,但也没有那么秀气,谈不上女中汉子,但要说小家碧玉也不至于,这刀削面就该大口大口,这一根根地细嚼,不应该!
可是眼下气氛,他觉得自己不能说什么了,只有继续吃饭。忽然,只觉眼前光线一暗,只见一个人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不是小王同学是谁,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两人身边的空位置上,“两位,好有雅致啊。”
“雅你个西瓜!”苏志睿翻了个白眼。
小王同学也是个机灵鬼,刚才的一幕都看在眼里了,心里多少有了点猜测,嘿嘿冷笑着,坐在了对面,看你丫装到什么时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倒好,这窝草是打算吃定了吗?要知道李安然长得漂亮,厂里很多小伙都有想法,听说都有好几个想追求而失败的,说是有男朋友了,现在看这情况,这男朋友到底是谁啊?
“好你个苏志睿!”
“小王同学,我要辞职了!”苏志睿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发挥,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低声且神秘,“帮我保密。下午就会去交辞呈。”
“你疯了!”小王同学果然迅速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志睿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我已经决定了,回头散伙饭,我会喊上你凑一份子的。”
“咋的,你走了,我还得随礼是吧?你说要你是婚丧嫁娶,还差不多。”小王同学也翻了个白眼,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安然,只见她一脸淡然,显然她早就知道消息了,唉,果然还不是一个部门的,现在不亲了,苏志睿有啥事也不先告诉自己了。
“那倒不用,你就出酒席钱好了。少说千儿八百的,你得照顾我这无业人士不是。”
“滚,看见你,简直没好事!”小王同学又感慨,“你才来几年啊!”
“小点声,我都说了让你保密!回去千万别乱说,否则我突然要是改变主意了,你传出去了,我就不得不走了。”苏志睿威胁道。
“也是哦,我这张嘴,下午就专门贴张封条,上面写着禁止说苏志睿准备离职之事。”
噗,是旁边的李安然把一口面条给喷了出来,她心事重重,但还是忍不住被小王同学奇特的脑回路给整笑喽,不愧是跟秦勇齐名的嘴炮王者。
小王同学情绪迅速低落了下来,“你真考虑好了?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孤苦伶仃的,好可怜的。”
“其他人都在!”
“万千灯影,我只独爱你那一盏明黄!”小王同学不知道哪里学到的,这都惊到苏志睿,丫啥时候会这个了。
“看古装剧看多了,瞎学也会啊,我再来一段,哎呀,这世间的缘分,当真如那浮云般飘渺不定。本宫瞧着,苏公子与李姑娘之间的情愫,倒似那春日里的桃花,开得正艳,却不知何时便随风而逝了。若是苏公子当真无心,倒不如早早说个明白,免得李姑娘空付了一片痴心,到头来只落得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凄凉境地。”
苏志睿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王同学,他只想说一句脏话,这厮,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文雅,端的是令人啧啧称奇。他刚才说啥来着,啥桃花正艳,啥一片痴心?
旁边的李安然却是听昨明明白白的,这剧她也爱看来着,细细一品,不由得竟痴了,这世间繁华,若他当真无心,倒不如早早断了这念想,免得自己如那秋日里的落叶,随风飘零,徒增伤感。可若他心中亦有情,为何又这般若即若离,叫人捉摸不透?唉,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叫人如何是好?
苏志睿只得落荒而逃,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来着?他不懂,只好继续逃避。
回到办公室后,他用了极短的时间敲了一篇长达百字的辞职报告。
然后风一般地跑去找柳今,按流程,他第一,人事第二,人事会送给黎总签批,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四年雷行生涯,如梦幻泡影,似露亦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