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们正合力悬挂起新购置的粉色窗帘,那温柔的颜色却在她眼中显得格外刺目。
心,仿佛连同感知痛苦的能力一同冻结。
“太太,先生吩咐我们帮您把个人物品移到了客房。”
一名保姆在挂好最后一环窗帘后,抬头望向门口,发现是宋凝月,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回答。
那次背叛之后,钱堃在重新挑选保姆时,人品成为首要考量。
这批新来的保姆,就像何妈一样,心怀善意,忠诚可靠。
她们没有因为宋婉毓更受顾霆骁的宠爱,而对宋凝月有任何怠慢,反而对这位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子充满了深切的同情。
“太太,何妈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晚餐,您要不要先下去用餐?我们整理好这里,就会去打扫您的房间。”
保姆的话语中带着关切。
“好的,你们辛苦了。”
宋凝月微微点头,以一种近乎公式化的礼貌回应,随后转身下楼。
刚走进一楼,一阵甜腻得几乎能腻出牙疼的声音便飘进了她的耳蜗,“霆骁哥哥,这个超级好吃的,你也尝尝嘛。”
“嗯。”
宋凝月的脚步在门厅处迟疑,她缓缓转向餐厅,视线穿过半开的门扉,定格在宋婉毓正用精致的银勺喂顾霆骁吃红烧鱼丸的画面。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痛楚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碎裂。
记忆中,顾霆骁病榻前,她也曾这般温柔地喂他吃饭,那时他说了什么?
对,他说:“你那颗污秽的心,喂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干净,以后别再做这种让我恶心的事情!”
“霆骁哥哥,你尝尝这鱼,我特地为你挑了刺的。”
宋婉毓的声音依旧甜美如初。
“嗯,好。”
顾霆骁对于宋婉毓的任何举动都欣然接受,他的眼神中满载着宠溺,那画面一刀刀割在宋凝月的心上,让她的眼前模糊。
她不愿在这场无望的情感纠葛中继续沉沦,更不想在他们面前自取其辱,于是决定转身离去,逃离这片刻的煎熬。
然而,顾霆骁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他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带着几分质问:“客人在此久候,你竟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宋凝月,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宋凝月的脚步一顿,心中纵有千言万语的不甘,也只能暂时停下。
见她没有反应,顾霆骁的怒意更甚:“过来,坐这儿!”
宋凝月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厌恶与屈辱,面无表情地转身。
“这就是你对待婉毓的态度?”
顾霆骁的不满再次升级。
忍耐的底线已被触及,宋凝月的目光冷冷扫过餐桌上那几道已显凉意的菜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请问,面对这一桌残羹冷炙,你期待我有何种态度?”
顾霆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锁,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怒气而变得凝重,往日里,他只需一个眼神或低沉的嗓音,就能让宋凝月服服帖帖。
但今天,她的眼神冷静而坚定,直视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