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人刻薄尖锐的话语如同魔咒,一遍遍在耳边循环播放,刺耳且不容忽视,仿佛一把锋利的刀,深深扎入他的心房,让他难以释怀。
“五年之内,你要将顾家的产业牢牢掌控在手,可如今我看不到一丝成果。事已至此,不如趁早结束这段婚姻,寻找一个能够助你夺得家业的女人。如果你碍于情面难以启齿,那么就让我去和宋凝月谈离婚事宜吧。像她这般微不足道的出身,给予十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一想到那个女人脸上挂着的轻蔑神情,言语中充斥的尖酸与高傲,顾霆骁胸口的烦躁便愈演愈烈。
他猛地将手中剩余的苦涩酒液一饮而尽,那动作中的决绝,仿佛是要借此将那些不快全部吞咽进腹中。
“哐啷——”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扔掉了空空如也的酒瓶,他并未就此罢休,而是再度伸手从旁边的木箱中拽出另一瓶未开封的烈酒,动作中带有一丝决绝。
正当他欲再次逃避现实时,一旁的尹玉枫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眼疾手快地伸出大手,紧紧按住了那即将开启新世界大门的瓶颈,目光严肃且关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不是如此放纵自己的人。”
顾霆骁紧抿着唇,眼眸低垂,内心挣扎片刻,最终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沉而沉重:“是她……来找我了。”
“她?”尹玉枫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望着眼前好友这副情绪低落的模样,不禁让他心中勾勒出一幅幅模糊的画面,似曾相识,却又遥远陌生。
刹那之间,尹玉枫恍如电击,双眼猛地瞪大,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与迟疑:“你是指……池阿姨?”
“……没错,是她。”顾霆骁用力点了点头,从尹玉枫手中夺过那瓶烈酒,毫不犹豫地再次一饮而尽,仿佛想借由酒精的力量,暂时遗忘那些不愿面对的过往。
此刻,在尹玉枫心中,所有对顾霆骁今日反常举动的不满与抱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理解与无言的同情。
世人只见顾霆骁光鲜亮丽、处事果敢,却不知他自出生起,便缺少了最为基本的亲情温暖——父母从未陪伴其左右。
他们并非逝去,只是各自有情,因家族的期望与利益被迫结为连理。
两位性格同样叛逆的灵魂,新婚的第一天便签署了一份别样的和平分手协议,约定女方诞下男嗣后可得男方财产的三分之一,并以此为条件和平离婚。
只要这个男孩存在,池家与顾家的合作关系就不会断裂。
顾霆骁的到来,反而成为了这对貌合神离夫妻离婚的标志,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背负上了沉重的命运枷锁。
可想而知,在这样一个缺乏温情与责任的家庭里,每日的期盼除了尽快迎来孩子的诞生,便是对未来自由生活的空洞幻想。
他们对待顾霆骁,没有舐犊之情,只是将其视为实现个人私欲的工具。
顾霆骁出生那一刻,本该是母亲最为温柔的注视,却变成了一纸冰冷的离婚协议。
她迫不及待地召来律师团,办理了离婚手续,并主动放弃了作为母亲的权利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