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登山腕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提示他心率已经飙到了158。
他没理会,抬脚踩上下一级台阶。
白素素不敢说的太重,只能默默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的身后。
她已经极力追赶了,还是跟他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山道转折处突然吹来一阵妖风,沈宴之不得不抓住旁边的铁链护栏。
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摊开掌心一看,掌纹里嵌入细小的铁锈。
“还有……多少级台阶?”他转头问白素素,声音在风雨中打着颤。
白素素查看了一下登山APP
“海拔827米,剩余台阶……”
风雨袭来,声音突然卡主,她喝了一口凉风。
“……还剩642阶。”
沈宴之闭了闭眼,此刻的小腿肌肉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上酷刑。
小时候他为救虞清歌,小腿受过伤,伤口早就愈合,但遇到阴冷天气,就会隐隐作痛。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沈宴之在骤亮的白光中,看见自己映在石头上的影子。
向来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
他突然想起想起八岁那年,被父亲罚跪在沈氏集团大厦的天台上,也是这样的暴雨天气,小小的年纪,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
就在他冷的孤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举着一把小黄鸭伞为他遮住了巴掌大的天地。
“哥,不怕,我来陪你了。”
那是虞清歌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好。
前一天,他们刚吵完架,他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说话。
电梯不能直达天台,要踏过一段高高的台阶。
她的小短腿,也不知道怎么上来的。
石阶越来越陡,沈宴之开始数着自己的心跳向上攀登,三十步一停。
走到某个拐弯处,他忽地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石阶上。
“沈总!”白素素惊呼。
想要跑过去帮忙,自己却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一个穿着橙色雨衣的小沙弥从沈宴之身边经过。
她不过七八岁,背着一个小竹篓,竹篓里装满了香烛,赤脚踏在台阶上如履平地。
‘施主,诚心拜佛的人,观音娘娘会助你功德圆满,万事如意哩。’
沈宴之从不信这些乡野怪谈,此刻他却僵在原地,心口像是突然裂开一条缝隙,向来只计算投入比的大脑,忽变得澄净虔诚。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那可不可以求一个人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五个小时后,终于登顶。
此刻已是深夜,山顶香炉依旧青烟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