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给祝南亭请了安后,祝芸接着便赶往了熙园。
前世,母亲郑婉娴一直卧病在熙园,她虽每日都会去找母亲说话,但说不了一个时辰,母亲便会疲乏至极。
祝芸来到时,却见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郑婉娴身上披着鹅黄色的斗篷,上面绣着梨花,是她去年送给母亲的生辰礼物。
她虽身型消瘦,但她那鹅蛋般的脸颊却还称得上饱满,隐约可见国色天香之感,何况她年纪本就不大,只是常年在病中,将她磋磨得多了岁月感。
“母亲,你站在门口?当心被风吹到!”
祝芸说着迎上去,握住了母亲的手,她的手骨节分明,握在手中冷冰冰的。
“这不是你回来嘛,怎么,听说这回山上闹妖怪了?”
祝芸将山上的事草草告诉了郑婉娴,只是隐去了惊险之处,好让郑婉娴能安心。
“对了母亲,这个给你。”
祝芸从腰封中拿出管家令牌,放在母亲手心中。
郑婉娴微微一怔:“芸儿,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不是在方梅那儿吗?”
“方姨娘在山上犯了错,竟对着自己的贴身婢女玫香见死不救,被玫香狠狠告了一状,爹就把这令牌收回来了!”
祝芸自然不会告诉她方梅对自己做的事情。
上一世她马车翻下山,再回到祝府时,郑婉娴因为担心她已经一病不起,伤了好大的元气。
郑婉娴忽然抬手轻轻触碰了下她的额头:“你这伤怎么弄的!”
忘了额头还有伤!
祝芸抬手捂着:“呃……躲妖怪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到了,不要紧的。”
郑婉娴叹了口气,叫她及笄了就别冒冒失失的了,然后目光落在令牌上:“这东西脱手那日,心中的确不是滋味,却又觉得松了口气。”
“如今我身子不好,就算手里把着,也没什么心力精力再去管。咳咳。”
祝芸替她顺顺气:“可若是管家权落在方姨母手里,我们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郑婉娴明白这个道理,便握住祝芸的手:“芸儿,不如你帮着我一起管。”
祝芸倒没想过这回事,但她上辈子嫁给萧明珏的时候确实学会了管家,母亲身体这样虚弱,自己帮忙管家倒也是个办法。
二人便说好,祝芸像从前一样每日来这待一两个时辰,郑婉娴教着她管家,处理些事情后再走。
又说了一会儿话,见郑婉娴有些疲倦了,祝芸便告退回自己的院子。
一回到院子,她便迫不及待地将禅通交给她的书拿出来翻阅。
这书光是目录就有五页,她先翻到聚气初篇认真习读起来,接着按照书上所说盘腿打坐。
应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有暖流从心口涌出,祝芸却没有丝毫感觉。
她盘坐在院子中一个时辰,只觉得内里还是空****一片,再如何仔细感受,也只能听到周围的风声,头顶树叶的摇曳声,瓦片哒哒声,甚至在五月里闻到冷雪般的气味。
好熟悉。
祝芸睁开眼,墙头上正撑剑坐着个一身湖蓝的人。
谢策玄一只腿耷拉下来晃悠着,半晌才问:“你这是在……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