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芸没空跟她你来我往,转身回了院子。
她将给母亲熬药的事交给了玉琴,走到院子中照旧打坐聚气,头顶悬着的便是乾坤袋,祝芸日日将它拿出来晒太阳收集阳气,也不知里面究竟储存了多少阳气,但阳气既然是鬼市货币,自然越多越好。
第二日便是七月十五,祝芸将院中一切都给玉琴交代好,再三跟玉琴保证自己一定平安回来,才溜出了祝府。
中元节夜。
皇城街道上一片寂静,偶尔能闻到纸钱燃烧的味道。
祝芸燃起火折子看着手中的指引图,指引图画得很简单,一条线路向四周分开十几条互不交错的线路。
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圈点,到底哪个才是入口?
祝芸灵光一现,还是说鬼市入口众多,每一个都是入口。
祝芸挑了个离自己最近的,穿着小路便到了一个极窄的巷子口。
巷子乌漆嘛黑,望不到底,以火折子探过去两边墙壁窄到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忽然从中吹出一阵风,七月里竟然冷得让祝芸打寒战。
手中的火折子灭了一瞬,风过又燃,照亮了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祝芸心脏一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祝芸,仿佛眼珠根本无法转动一般。
将通令展示出来,那人眼珠子艰涩地转动过去,微微侧身,让出半人能通过的空隙。
只能挤进去吗?
祝芸不敢问,这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只能小心翼翼不和那人有接触,却还是难免碰到,那人竟然可以直接穿透的!
那重叠的肩膀格外冰凉,祝芸头皮发麻迅速钻过去。
一刹那,天色大亮,刺眼的黄昏日光直直照进眼底。
祝芸抬起胳膊挡了挡眼,适应后睁开。
眼前,原本的窄巷竟豁然开朗,天边一轮半降不落的红日将整个街道渡上一层昏暗的橙黄色。
街道两旁全是商贩,并不吆喝,也没有幡旗招牌,只是站在各自摊位后面,有买家过来询问才会开**流。
这市场中没有喧闹,只有低声交谈的窸窸窣窣之声,而当祝芸静下心想听他们都在交谈什么时,又感觉是模糊不清的。
祝芸顺着鬼市的路往前走,经过那些摊主时,他们纷纷朝她投来注目,目光无一不落在祝芸的腰间。
低头看去,原来是在看阳气乾坤袋。
摊主们似乎能一眼瞧出袋中沉甸甸的阳气,纷纷抬手对着祝芸往自己的方向挥舞着,用平淡无波的诡异语气:“客官看看我这里。”
“来这边啊客官,我有鬼牌,保你心想事成。”
“客官,你要不要灵童,任你派遣,听你指挥,助你事事顺心,仇人死光光。”
“我这里卖忘川河畔灵草灵花,炼制丹药必备。”
祝芸往那灵草灵花摊位前站了站:“可有石蒜竭?”
那人摇摇头,拿起一束其他红色的花:“石蒜竭带不来鬼市,整个鬼市都没有,不如用这个……也差不多。”
祝芸盯着他,他眼珠子呆滞地直直看着她,过了半晌才艰涩地微微转动,避开了祝芸的视线。
呵,鬼果然会骗人。
祝芸转头欲走,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策玄负剑站在一个摊位前面,仍旧是一身淡淡的蓝色,倒是和祝芸今日穿的襦裙一个颜色。
只是他抱臂,眉心紧紧皱起来,距离太远祝芸听不到他嗡动的嘴里说着什么,但似乎是跟那摊主起了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