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地翻腾、蠕动,像是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在呼吸,将整个盆地笼罩得严严实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不对劲。”白虎的身影如同鬼魅,从一旁的大树上悄然落下,她那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警惕的神色。
“这雾里,有能直接攻击神魂的东西。”
“能绕过去吗?”青龙问。
白虎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不行,这片雾区,横亘在整个峡谷中央,是唯一的通路。”
“它在活着,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最终都会被它吞进去。”
也就是说,想过去,就必须穿过这片诡异的白雾。
“我先进去探路。”白虎声音冰冷,身形一动,便要化作残影冲入雾中。
“站住。”楚云的声音,让白虎的身形硬生生定在原地。
“所有人,原地待命。”
他看着那片翻腾的白雾,眼神深邃如渊。
“这应该就是石碑上所说的,第一个试炼。”
“针对的是心。”
他迈开脚步,独自一人,朝着那片仿佛能吞噬灵魂的乳白色世界走去。
“将军!”青龙等人大惊失色,齐齐上前一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楚云丢下这句话,背影孤高而又决绝,头也不回地,一步踏入了那片乳白色的世界。
刚一进入雾中,天旋地转!
周围的队友消失了,阴森的峡谷也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黄昏。
北境,冰河战场。
三万袍泽的尸体,堆积如山,温热的鲜血融化了万载的冰川,染红了整条冰河。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疯狂地灌入鼻腔。
一张张熟悉而又痛苦的面孔,在他眼前浮现,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将军……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们……”
“将军……我们好冷啊……冰河的水,刺骨的冷……”
“你答应过,要带我们回家的!你这个骗子!你踩着我们的尸骨,成了大夏的英雄!!”
无数的怨念,如同实质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带着冰封神魂的寒意,要将他的意志拖入无边的地狱。
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心志坚定的武圣,面对此情此景,恐怕也会瞬间道心崩溃,被无尽的愧疚和悔恨吞噬,沦为心魔的奴隶。
楚云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那深藏的悲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屑。
“你们,不是他们。”
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