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神赐予雌性生育的能力,为何却要附加如此残酷的折磨?这真的是恩赐,还是诅咒?
协助照顾的可儿看着雪菲胳膊和大腿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卵阵,心中涌起巨大的悲悯。兽神赋予雌性生育之力,为何却要她们承受如此酷刑般的痛苦?
十天煎熬终于过去。伴随着细密的碎裂声,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甲壳还带着湿软光泽的小蝎子破卵而出。雪菲看着瞬间爬满床铺的幼崽,又惊又喜,下意识想伸手触碰,却不小心将一只小蝎子扫落床下。
“小心!”可儿惊呼,连忙上前,习惯性地想将满床乱爬的小家伙们收拢进铺着软布的竹篮——这是她们鼹鼠族照顾幼崽的方式。
然而,异变陡生!
竹篮内,刚刚还只是乱爬的小蝎子们,仿佛瞬间被点燃了血脉深处的凶性!它们亮出细小的尾针和螯钳,毫不犹豫地扑向身边的“兄弟”!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厮杀!毒液飞溅,断肢残躯在狭小的竹篮内横飞,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和碎裂声!
“不!停下!快停下!”雪菲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蝎尾死死按住。
可儿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
“别费劲了。”蝎尾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看着篮中血腥的修罗场,解释道,“这就是蝎族的‘传承’。不需要阿父阿母,从破壳起,厮杀就是唯一的生路。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在这世道闯**。”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弃兽城里的每一个流浪兽人,都是这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孤儿。这就是为什么那座城,叫做‘弃兽城’。”
雪菲瘫软在蝎尾怀里,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她孕育的生命,在她眼前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雪菲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下——那只被她失手打落的小蝎子,正茫然地挥动着螯钳,似乎被头顶的杀戮吓住了,孤零零地缩在阴影里。
一股强烈的母性瞬间压倒了恐惧和绝望!雪菲猛地挣脱蝎尾,不顾一切地扑到地上,颤抖着双手,极其轻柔地将那只小蝎子捧了起来。它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却没有攻击。
“蝎尾……”雪菲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祈求,“他……他掉下来了……他没参与……能不能……能不能把他留下?我们自己养?求你了!”
蝎尾沉默了很久,久到雪菲以为他会拒绝。
最终,他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碰了碰那只小蝎子柔软的背甲,温和道:
“好。蝎余。从今天起,你不用像你的兄弟们那样,遵循那该死的传承记忆去厮杀。以后……你就留在阿父阿母身边。”
小蝎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雪菲温热的掌心轻轻动了动细小的螯钳。
蝎余。
多余?还是……劫后余生?
五阶强者蝎尾,为了他的雌主,打破了冷血兽人们践行千年的铁律!
但这打破规则的“温情”,在这弱肉强食的地狱里,究竟是希望的火种……还是引来毁灭的催命符?
……
蝎尾全神贯注地盯着竹篮里最后两只浑身浴血、依旧在疯狂撕咬的小蝎子。
雪菲抱着安安静静蜷缩在她掌心的小蝎余,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守在帐篷门口的可儿。
可儿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帐篷。
刚放下帘子,一个温润却带着急迫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边响起:
“查到了。”
岩锋伪装成巡逻的模样,守在帐篷边。
他声音压得极低:“圣雌……在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
可儿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向西北方那片被厚重铅云笼罩的天际线!
帐篷内。
雪菲端起一杯早已准备好,用珍贵蜂蜜调制的温水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刻意的依赖:“蝎尾……喝点水吧,今天……辛苦你了。”
蝎尾看着雌主难得温顺的样子,咧嘴一笑,接过杯子,毫不怀疑地一饮而尽。
蜂蜜的甜腻掩盖了那微不可查的、属于“寂灭果”的冰冷苦涩。
夜,深了。
营地篝火噼啪作响。蝎尾的帐篷里,却传出一声压抑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低吼!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行了?!”
他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如同被彻底阉割,一片死寂!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唤不起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