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几天后的一个暴雨夜,雷电交加。
苏爽被巨大的雷声惊醒,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极其痛苦压抑的嘶吼和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声音里的绝望太过真切,让她无法安心入睡。犹豫再三,她还是披上外套,走到隔壁门口,敲了敲门。
“封衍?你没事吧?”她提高声音问道。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分钟,就在苏爽以为他不会回应准备离开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封衍站在门后,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嘴唇被他咬出了血痕。
他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暗金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充斥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狂乱和脆弱。他死死地盯着苏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吵到你了?”他哑声问,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苏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就被担忧取代了。
“你……你需要帮忙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他猛地打断,语气尖锐,随即又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低了下去,“……你走吧。”
他说着就要关门。
苏爽却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抵住了门板:“封衍!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不行!我……我进去看看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母性泛滥,或许是觉得这个阴郁的少年此刻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
封衍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坚持。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苏爽挤进了门。
屋子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一片狼藉。椅子翻倒在地,玻璃杯碎了一地,墙壁上甚至有浅浅的凹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封衍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苏爽默默地走过去,没有多问,只是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她找来扫帚和垃圾桶,小心地清理干净玻璃碴,又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然后,她去厨房,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冰水。她烧了热水,倒了一杯,放在封衍手边。
做完这一切,她蹲在他面前,轻声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当个听众。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别一个人硬扛着。暴雨总会停的。”
封衍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但苏爽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尖锐的敌意和戒备,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那晚之后,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
苏爽不再害怕这个阴郁的邻居,偶尔会多做一份早餐或夜宵,放在他家门口。
一开始,食物会原封不动地放很久,后来,盘子会变得空空如也,被洗干净放回原地。
封衍依然很少出门,很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