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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三维影像空间（第2页）

那是叶鸣的视角。

眼前的湖面慢慢升腾起氤氲的白雾，飘飘渺渺，遮盖了琉璃瓦的古楼。一片模糊的雾气中，似乎传来了檐角的风铃声。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日头变得惨白，一如大瓦数的白炽灯，让人无法睁眼。叶鸣站起来，木讷的往前走。他在雾气里辨不出方向，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摸索。忽然，他掉进了湖里，刺骨的冷水没过他的头顶，他用力扑腾，却像被一只手拉扯着，坠入了无底的深渊。画面由明转暗，风铃声格外遥远。

忽然，一切戛然而止，电脑屏幕上的颜色再度变得鲜明，风铃声也随之消失。眼前的事物出现了清晰的轮廓。那是一间实验室，四壁是流动的水膜，泛出斑斓的彩色。顶上没有天花板，暗沉沉的，涌动着无边无际的黑云。叶鸣站在原地，失焦的瞳孔缓缓聚往一点，他看见有许多整齐排列的四方形金属舱，每个舱体上面，有一块透明的玻璃。就在不远处，还有一个圆柱形的玻璃舱。舱里注满了深黄色的**，内中似乎漂浮着一个体型庞大的东西。圆柱舱的下方，牵引出无数细管，连接每个金属舱。

叶鸣的脸色一刹那白如死灰，他像是被巨大的恐惧侵蚀，脊背僵直，双瞳涣散，握着拳头的手大幅颤抖。

“这是叶鸣和我提过的，存在于他记忆里的实验室。”

秦峥看着祁珂，祁珂道：“但他不记得实验室里发生过什么，只是感觉害怕。我们能不能切换一下视角，看看那些金属舱里装的什么？”

“不行，这是他本人的意识空间，我们只能透过他的视角来观察。”其中一个技术人员道。

祁珂皱了皱眉头，摸着鼻尖儿分析：“看这些配备，我觉得和人体试验有关。这会不会是尔星人具有特殊能力的原因？”

“等等，你听，有人说话。”秦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右上角，突然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人被一团光包裹着，看不出形貌和体态，只能听见两人交谈的话音。他们使用的语言不同于现今银河系里已知的任何官话，通过技术人员的分析，也无法成功翻译。

祁珂道：“难道是阿尔法星的本土语？”

她这一提醒，技术人员当即侵入了雇佣兵的加密联络频。阿尔法星人由他们带入银河系，如果有任何交流，雇佣兵当然是接触得最全面的渠道。技术人员很快通过雇佣兵的资料搜集了一部分阿尔法星的简单用词。但经过进一步对比，竟还是无法和这两人的话达成一致。

这个结果，让秦峥和祁珂头皮发麻。

假设，这并不是叶鸣毫无根据的幻想，那么，极有可能，银河系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物种，科技度之发达，甚至远超所有种族。他们隐在暗处，正在伺机而动。这个猜测，是非常可怕的。祁珂和秦峥一时无话。

这会儿，其中一“人”的话，莫名变成了阿尔法星的语言。他似乎转向了叶鸣，说：“看，这里还漏掉一个小家伙。”

他向叶鸣走去。

同时，画面开始跳频，电波线和雪花点显示出意识空间正极度不稳定。叶鸣紧张的后退，微微弓起身子，做出防御的姿态。他退到角落里，步伐受到水膜的阻碍，无法再挪动。随着那“人”的逼近，屏幕上的呈现也断断续续，随时都有结束的可能。

祁珂已经顾不得思考其他，蓦然起身道：“结束催眠！他太害怕了，再继续下去，意识世界会彻底崩毁。”

所谓意识世界崩毁，这意味着本人的思维将永远停滞在黑暗里，现实中也会成为植物人状态。这不是祁珂想要的结果，她的良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秦峥道：“如果要中途停止，必须有一个他熟悉且信任的人，进入他的深层意识，将他带离。”

“我去！”

“不行！”秦峥断然拒绝：“他现在已经处于崩毁的边缘，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信得过你？如果他认为你也是个威胁，只会拉着你一起陷入无意识世界！”

“我愿意赌！”祁珂大声道：“这不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我不同意！别忘了，在这里，我才是主事的人！”

“秦峥！先不说叶鸣是不是无辜，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秘密，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你要这么放弃他？！”

“是的。在你和他之间，我做出判断的唯一标准，是谁对ISF更有用！”

“去他妈的有用！”祁珂爆了粗口：“我只知道我是军人，不能无故牺牲每一条生命。你要是个男人，就做你应该做的事！”

“正因为我是男人，我才更要保护你！”秦峥比她的嗓门还高。

祁珂气得脑中风，根本没时间细想秦峥这话里的含义。两人正剑拔弩张，其中一个技术人员及时插话道：“将军，下士，你们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