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祁珂还躺在**迷迷糊糊的睡着觉,公寓的大门“砰”的一声响,吓得她从梦里惊醒过来。可她还是闭着眼,不想管也不想问。开锁师傅咕噜了两句这锁真他妈难开,秦峥不得已给了高价,他才絮絮叨叨的离开。
片刻,祁珂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来到了卧室。那人粗暴的掀开她的被子,一把将她拽起,冲着她闷声吼:“为什么不接电话!”
祁珂没回答,只是软趴趴的任他拎着,活像一个失去生气的破布娃娃。
秦峥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喉咙发紧的问:“你还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没有回应。
“是不是一次的失败,就让你从此跌落神坛,在泥地里翻不了身了?”
祁珂依旧无动于衷。
秦峥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祁珂!别忘了你的父母是谁!你现在的模样,还能说你是方洵九的女儿吗?”
“连你也要拿我和我妈比较?”祁珂失焦的瞳孔慢慢回聚一点,她看着秦峥,唇色惨白:“我不是她,我也成为不了第二个她。她能坦然面对的东西,不代表我也能。”
“当年佩特战争时,你父亲曾为了保护你母亲,被狙击枪击中,呈现假死状态,那个时候,你的母亲不难过,不绝望吗?”
祁珂的指尖小幅度的一抖。
“这些事当年参加战争的人后来说起都是云淡风轻,那是因为最后的结局是完美的。可事实上,你母亲对你父亲的感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也一度崩溃徘徊,她也试着用繁重的事务来麻痹自己,不眠不休。所有的镇静,都只是不堪重负的伪装。她逼着自己筑起了一道防线,防线的后面,是寸草不生。而这道防线的基石,就是她肩上未竟的责任。祁珂,我从来没有拿你和你的母亲做过比较,你不是她的附属品,你只是你。但我相信,她能做到的事情,你同样能做到。”
祁珂的眉心稍稍动了动。好一会儿,她说:“不止是叶鸣。我失去的,还有我的战友。我知道作为军人,不该拘泥于生死。我只是……只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失望,如果我可以更谨慎一点,如果我没有参与这场能源争夺,如果……”
“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秦峥掰着她的双肩,让她面朝自己:“这是战争,没有人能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局势,你也不能。祁珂,别过度放大自己的能力。”
说着,秦峥带着她走到窗户边,一把拉开了不透光的厚重窗帘,让祁珂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那一刹,还在云里雾里的人,犹如遭到当头棒喝,瞬间清醒。她眼中的世界,被灰蒙的色泽覆盖。阳光躲在云层后,街道上硝烟弥漫。路上的车辆被砸烂,商店的玻璃也残缺不全。人们的尖叫声混着警报此起彼伏,日夜鲜亮的大厦广告屏,也被一片死气沉沉的黑取代。有士兵正在紧急疏散人群,然后赶往枪声密集的区域。
祁珂下意识的瞳孔一缩,将手放在窗台上问:“怎么回事?”
秦峥看着她总算恢复了生气,松了一口气,又立即凝重道:“我说过,战争已经来临了。你之前的预料没有错,被雇佣兵带出的尓星奴隶,的确是‘造物者’的阴谋。”
祁珂几乎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发展。
秦峥道:“虽然地球的各官方从来没有购进过尓星奴隶,但仍有许多私人通过黑市渠道,将一批数量不小的尔星人带入了地球和几颗卫星。目前这些尓星奴隶多数分布在第三卫星。而银河系里包括远古兽族在内的六大星球,也同样分布着相当数量的尔星人。”
“说重点。”
“就在一周前,首先是塞塔星的尓星奴隶出现了大规模的动乱。官方成功镇压,集中处死了作乱的奴隶。”
祁珂静默的听着。
“其他几个星球因为塞塔星的前车之鉴,集中关押了一批尓星奴隶。仅仅在塞塔星的奴隶被处死两天后,那些人……竟然复活了。”
祁珂以为自己听力出现了故障:“复活?”
“是的。”秦峥肯定道:“在这之后,各星球的尔星人开始大规模的攻击军方,摧毁城市。他们像一群来自蛮荒的野兽,肆意践踏着各处的文明。因为这些尔星人大部分有特殊能力,加上能快速复活,这更增加了镇压的难度。我们一开始都不明白这些奴隶作乱的目标是什么,只是通过观察,发现他们会集中力量进攻每个星球上的某个坐标,清理周边人群,禁止军方接近。直到昨天,毁灭者号……也就是在潘多拉空域攻击你们的庞大飞行物,停在了塞塔星的上方。它在被尔星人清理干净的区域投放下一个巨大的能量传输导管,深入塞塔星的地核之中,短短十个小时,这根导管抽干了塞塔星的地核热能和整个星球的生命能量。”
“……”祁珂倒抽一口冷气。
秦峥面如死灰:“这实在很难想象,塞塔星在一天之内,塌缩成了一颗死星。”
祁珂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秦峥还在道:“现在几个星球分别接济了一部分塞塔星仅存的流民,谁也不知道,毁灭者号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祁珂,”秦峥握紧她的手,两人的温度都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我们需要你。”
祁珂看看他。浑浊的视线逐渐澄明,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再次浮现出令人熟悉的神彩。祁珂抽出手,从衣柜里取下军装,拔腿就往门口走:“别他妈愣着了,赶紧的,冰箱里给我拿一盒儿童酸奶,我在路上吃。”
秦峥无奈笑笑,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