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野外生存
两人一边插科打诨,一边看着大幕上显示出阳阴山的地貌和众多红点。每个学生身上配备了GPS定位仪,能通过监控部的跟踪手段显现出来。祁珂查询了叶鸣的编号是1278,又找到屏幕上标明1278的红点,这才停止了和秦峥的吵闹,专注觑着红点的移动过程。
根据演练的条件,进入阳阴山的学生必须以小组为单位,从东面入山口进入,再由西面穿出阳阴山腹地,抵达溉澜溪。徒步淌过溪流后,成功登陆,则算完成了野外生存训练。每个小组的成绩,参照最后一名组员登陆的时间。是以,在整个过程中,除了要警惕山里的种种危机,还要小心自己的组员。因为极有可能有人为了胜利,会不择手段的放弃拖后腿的人。这也是祁珂尤为担心叶鸣的原因。
这不止是一场生存训练,说得残酷点,这更像是一次优胜劣汰的大逃杀,充满了对人性的考验。军校的初衷,是用这种方式来提升学生的团结力和凝聚力。但不可否认,不是每个学生都有着善良的心性,还有一些小崽子,渴望胜利,渴望提前出人头地。他们更想通过野外生存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让军方的领导青睐自己,使将来的仕途更加顺利。
祁珂只能祈祷,在叶鸣同组的成员里,没有这种人的存在,否则,叶鸣很有可能会被放弃。
祁珂一想到这,就如坐针毡,不断的变换着坐姿消磨时间。秦峥愤慨的瞅着她,恨不得直接抡她一棍子。但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心上人,跪着也要宠下去。于是秦将军只能干瞪眼,到了饭点和加餐时间,还得老老实实地给祁仙女儿端来盒饭,活像一个没皮没脸的狗腿子,基本忘了自己的设定是一个注孤身的领导。
野外生存第一天,叶鸣所在的小组行进得还算顺利。在通过第一道天然险关明阳河后,驻扎在了平峰的山半腰。虽然没有处于领先的位置,但也不算落后。祁珂一颗提着的心落下半截,反复数着十个红点一个没少,才慢条斯理的吃了一盒盒饭。天黑后,秦峥让她回宿舍休息,祁珂不肯,只抱着手臂坚持坐在位子上,偶尔双腿发麻,才起来到处走动。
到第二天,大部分小组进入了山区腹地。腹地内是一片参天雨林,常年不见阳光照射,地面湿滑青苔繁多,滋生了许多奇特的动植物,包括食人花、毒蝎子、箭毒蛙等等,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蟒蛇。根据生物学家的观测,曾发现阳阴山里存在着长达数十米的巨蟒,体型是地球蟒蛇三倍以上,名为阴蟒。生物学家们认为,这是因为第四卫星的大气环境和地球略有不同,导致了蟒蛇的变异。总而言之,这类攻击性强的庞然大物,算得上是所有学生的噩梦,但凡发现点蛛丝马迹,大家都会选择绕路三里。
祁珂一大早醒来,就看到学生们陆续进入了雨林带。
因环境险恶,第一天的差距逐渐缩小,所有小组都在雨林带里举步维艰。上午的整整五个小时,多媒体楼大厅都沉浸在吵闹和喧嚷中。监控人员不时报出消失学生的GPS编号,以及消失的位置。老师们则聚在一起,扼腕叹息。
祁珂仍旧像个钉子户一样坐在椅子上。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是忧虑重重。她很清楚,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只要安然过了雨林带,后面的路就会平坦许多。毫不夸张的说,祁珂这会儿的感觉,就是在坐跳楼机,一抖一抖的爬上顶峰后,随之而来的,是刺激的自由落体。她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个晃神,叶鸣的红点就不见了。
吃过午饭,叶鸣所在的小组已经在雨林带里穿行了三分之一,慢速的前行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下来,在原地打转。祁珂攥紧拳头,脑子里的神经显然绷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阳阴山腹地,大雨倾盆。落地的水珠溅起了细密的雨雾,给繁茂的林地笼上了一层如烟薄纱。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混杂着丝丝血腥气,连同刺骨的冷风钻进皮肤的毛孔。叶鸣身上的衬衣被淋得湿透,还没彻底愈合的伤口由于长途跋涉被撕裂开来,鲜血晕染出一线殷红。尖叫声不绝于耳,连同翅膀扇动的声响,如划破天幕的闪电,震撼着每个人的感官。
眼前,是斑斓无匹的景致,一群外形和金刚鹦鹉相差不远的鸟,正成群结队的在半空盘旋,发出高亢的啼鸣。
和叶鸣同组的几个女生都是后勤系,见着这场面,三魂丢了七魄,纷纷躲在几个男生的身后。其中一个男生是指挥系四班的,叫王卫。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喊:“是巨齿鸟!”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一只巨齿鸟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攻击性,俯冲下来,对着他身后另一名男生的肩膀狠狠啄了一口。男生登时哀嚎出声,左手拔出军刀,用力一挥。巨齿鸟冲天飞起,硬生生将他肩上的肉撕裂一块,深可见骨。
王卫招呼道:“快!躲起来!这种鸟一旦发现猎物,不吃干净绝不会撤走!”
众人左右环顾,一名矮个子女生指着不远处粗壮的树干说:“那里,是空的。”
几人同时望去,只见一棵直径在三米左右的枯树中间镂空,应该刚好能挤下十个人。王卫做过不少关于雨林带的准备工作,相对冷静一些,当即指挥几人抱团,女生在后男生在前,后退着向枯木移动。叶鸣独自一人站在两米开外,王卫见他面无表情的杵着,招手叫道:“快过来,这种鸟的攻击性仅次于阴蟒,就算是头野翔,也会在两分钟内被它们啃成白骨。”
叶鸣抬眼看了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慢慢的走过去,仍与众人保持着将近一米的距离。王卫没有心思再说服他,让大家尽量向地面伏低,加快速度往后挪动。到了树洞前,三名女生争先恐后的想率先进去,那名矮个子女生被另一名女生用力一搡,不小心脚下打滑,几步踉到了叶鸣身后。叶鸣冷眼看着她跌倒在泥坑里,完全没有打算伸手去搀她一把。
巨齿鸟察觉猎物要跑,及时发起了群攻。如晚霞映透的云霭,接连变换了几番形状,然后铺天盖地的朝众人扑来。王卫让男生们拔出军刀,一边艰苦的抵挡着巨齿鸟,一边挨个退进树洞里。
前面五人进入树洞后,大量的巨齿鸟已近在眼前。男生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几把明晃晃的军刀毫无规则的刺砍着,尽力保护自身的关键部位。头一波进攻的巨齿鸟吃了亏,尖啸着飞回半空,又跟在队形的后方,继续冲击这几个试图逃跑的猎物。树洞里藏好的人急忙调整姿势,以便腾出过多的空间,可即使蜷成一团,这狭窄的地方要容纳十个人,还是非常有难度。
第七个人进入树洞后,里面几乎没有了落脚空间。王卫一面声嘶力竭的吼着让大家抱团,一面弯腰往树洞挤。叶鸣也在和巨齿鸟的正面迎击中,受了好几处伤。他身后的女生扭到了脚踝,无法站起,忍不住坐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这声音吸引了两只巨齿鸟,它们绕过叶鸣,径直飞向女生,在她脸上乱啄一气。女生的左眼不慎被巨齿鸟啄到,一时间只剩下一个血窟窿,鲜血淌了她满脸。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就在这时,树洞外的另一名男生也发出了惨嚎。众人定睛一看,他仰面倒在血泊里,胸前停着七八只巨齿鸟,正在啃噬他的皮肉。那男生只挣扎了几秒,就彻底失去了动静。
树洞里剩余的两个女生掩面抽泣,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她们的嘴,喝止道:“别出声!你们想死吗?!”
女生们睁大眼睛,摇头停止了哭泣。王卫强自镇定下来,回头将几个男生各自踹了几脚,让他们挤近一点。眼看着又挪出了少许空位,王卫正要招呼叶鸣,冷不防看见几只巨齿鸟袭向受伤的女生,登时拼命高吼:“叶鸣!保护马媛!让她先进来!”
叶鸣无动于衷,觑见树洞里有容身的位置,一个弯腰,率先钻进了树洞。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巨齿鸟蜂拥涌向马媛。马媛手足无措,本能的想要抵抗,但这动作毫无实质意义。她被掀翻在地。那极度血腥的一幕,如恐怖电影里的慢镜头,死死扼住每个人的喉咙。沉重的呼吸声中,他们听到响彻雨林的呼救,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地面的血潺潺流向四面八方,和着泥水,浸透了暗黄的土。马媛的声音渐小,直至消没。短短一分钟,一个鲜活的小女生就成了一副骨架。蚕食完两具猎物后,巨齿鸟想冲进树洞,有几只被洞口的叶鸣和王卫击杀后,所有巨齿鸟便飞回了附近的枝头,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