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渊见我这般,语气亦软了三分:“嗯?”
我眨眨眼:“你这么年轻就肾亏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必要的时候你千万要节制不要用肾过度否则英年早逝是天下的损失。”
慕渊没说话。
我:“当然了我说这么多的重点是,请问你晚上需要个聊骚对象吗?”
那人好看的眸子一沉:“呵呵。”
书坊的掌柜曾经在几年前我去买限量版小人儿打架的文学作品时,拉着我的手和我殷切的促膝长谈了一番。他当时如是说:
“苏小姐啊,其实这天底下的美人儿是看不完的。你年纪还小,应该将更多心思放在读书上面。”
彼时我漫不经心的翻着书,闻言抬头觑了他一遭,认真的问:“你被我小叔打了?”
掌柜的脸一白,连连摆手解释:“不是的,苏将军这么和蔼可亲怎么会打人呢?只是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劝劝小姐。小姐你要知道,天下美人儿多腹黑这个道理。”
“哦。”我回以一个字。
掌柜不言放弃,痛定思痛后特别正义凛然的跟我说:“小姐,这好色是病,得治!”
我定定与他对视片刻,接着,我肯定道:“你被我小叔打了。”
掌柜:“……”
在我遇见慕渊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个掌柜是如此的有文化,居然深谙天下美人儿多腹黑这一世间真理。
我刚从王府正厅回到厢房,慕渊这笑面虎就谴王老给我抱来了两大摞书,并传话道:“小郡主,王爷说了,让您把这两摞书抄写一遍。”
“???我去?”我以为我没听清楚。
王老继续笑眯眯的鼓励我:“是的。王爷还说了,不抄完不准吃饭的。”
“……”
娘之!那一瞬间,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后来,我用尽各种方法和王老撒娇卖萌,撒泼打滚,他都无动于衷。我又去讨好李婶,李婶说:“小姐,你这嘴太拉仇恨,就该狠狠治!”
我顿时又想去开青楼了。
无计可施,又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拿着生疏的笔杆子,翻开泛黄的书页,照着陌生的字符开始在白纸上龙飞凤舞。抄了两三个时辰,手也抄肿了,嘴也抄歪了,盘得规规整整的发髻都抄得披散了下来,还是才抄了半本。
那个时候,我悲从心中来,望着日月更替的天际,盘算着要是现在逃回镇国府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想,有一半的可能是我逃至中途,被慕渊的人抓回来,抄书的成本从两摞变成四摞。他再一本折子送至王上跟前,说我心性难驯,孺子不可教。不久以后,小叔从边塞赶回来,撅断了我的腿。
还有另一半的可能,是我成功逃回镇国府,享受着大好人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然后李婶一封家书送至边塞,小叔赶回来,撅断了我的腿。
……
我觉得,还是抄书划算。
至了亥时,我昏昏欲睡,手边抄写好的书稿才只一本,剩下的不知要抄到何年何月。我摸摸饿扁的肚子,开始反复思考,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明明都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交情了,怎么会突然就翻脸不认人呢?就算是不给我好脸色看,好歹得给我饭吃吧,我还是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啊!
又或者,他是怕和我相认后我就把他和山匪头子的不雅事曝光出来?不过就是个断袖之癖。
有什么嘛……
我捂着肚子哈哈哈了半天,李婶一度以为我魔怔了。
定下思绪,我决意为了以后的日子舒坦些,还是去和慕渊套下近乎。放了紫毫,我把随身的包袱翻了个底朝天。不稍片刻,便整理出满满一衣兜的礼品。
全是我的悉心珍藏。
我眼泪凄凄的和这些物事好好道别了一番,继而推开房门,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态,理顺了额前凌乱的呆毛,迎着凛冽的夜风,迈着豪放的步子,大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