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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油尽灯枯（第2页）

我吓得一个激灵，猛的从躺椅上滚了下来。起身紧张的四处望望，见小叔还没杀到此处，脚下不由分说的踩出独门逃命步伐，眨眼间就蹦出了水阁。

临走前我还不忘嘱咐：“王爷先生我走了，千万不要告诉我小叔我是翻墙出去的否则被打断八匹肋骨都不够！”想了想，我又补充：“王爷先生我明天再来寻你，你快回去养肾别吹风了！”

慕渊：“……”

后来，我是怎么在**装睡时被一脸黑色怨气的小叔拎出去暴打了一顿的事，暂且不表。总之，我小叔他的确是个缺爱缺到心里不健康的人……

这日过后，我便天天往宫里跑。小叔虽然无情的拒绝了我去找慕渊，但无奈这段时日朝中事务繁忙，他往往是天未亮便出了门，深更半夜才回府。他前脚一走，我后脚就跟进了宫。慕渊自然也不是时时都闲着，一天里有大多数时间也是呆在议事殿。回来后要么与我一同用膳，要么就与我在御花园走走。事情若是没处理完，他便在书房中写写画画，我就在一旁，安静的替他研磨。

如此一来，对边关之事我也多少有了些了解。

北瞾与大燕本就算得上是世仇。十六年前一战，血流漂杵满目疮痍。后来两国休战，约定二十年内不得互相侵犯。可此次北瞾前王仙逝，新王登基。他先是让边塞十六部族来对大燕边境进行骚扰，眼下，似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搞得王上等人焦头烂额。

我问慕渊其中细节。

他只说，北瞾在大肆传播谣言，妄图动摇我大燕军心。

我左思右想，觉得这还不简单？反正都是比谁能吹，他既然能来捅我们的咯吱窝，那我们大可夸张史实给他们痛快一击！

譬如，就说北瞾王是上古妖怪，下凡来作乱，生得其丑无比，有眼没嘴，有鼻没耳。专门吸取男子阳气，还瞪谁谁怀孕。而我家小叔，就是上天派来收他的天兵，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打谁谁残疾！

看，多么的真实。

我连后续都想好了，小叔打败了北瞾王，与北瞾王妃一见钟情，诞下一子，后小叔不愿回天庭，承受了七十二道天雷，被劈得终生不举，但北瞾王妃对他忠贞不渝，不离不弃，终于感动了天地！

我把这个故事梗概告诉慕渊，他似笑非笑的赞我道：“情节不错。”

我十分骄傲，回府就声情并茂的讲给了小叔听，并诚挚建议他立刻召集全国的文人，开始动笔书写。结果小叔只是脸一沉，接着把我打成了偏瘫。

……

我想，小叔他果然是个注孤生的命。

年关将至时。

慕渊的身子骨已然一天比一天差。时常走着走着，便不停的冒冷汗，咳嗽也渐渐带出了血丝。他不想我看见，我便佯装着没心没肺。还跟他讲，等天气暖和了，要同他一起去郊外的北坡抓野马。

他听着，便也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再后来，在他的主导下，北瞾的危机暂时弥定。他还说，是我的一番胡扯给了他灵感，让他得以顺利解决谣言传播一事。我没有细问，只觉得，他的确是个多智之人。这往后，我还以为他终能好好歇着养身子了，谁知，王上却是一刻也不让他停歇，借口北瞾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要慕渊尽快想出边防的布军之策，减少伤亡。我看着慕渊整日操劳忙碌，人愈发消瘦，脸上也不见了血色，忍不住，便想去找王上说理，却被慕向南拦了回来。

慕向南那阵儿对着我无奈的摇头，道：“愉悦，我也心疼祖王叔的，可是，父王他……”一句话，说得没有下文。几番欲言又止，他才好不容易挤出了几个字，说什么这就是天家的悲哀。

我听得不明不白，他却只肯露一脸的痛色给我看。

至了元宵前夕，我陪着慕渊在书房研究边关地势时，他倏然一口血喷在地图上，我还来不及反应，他便晕了过去。

那一刻，我才知何为心急如焚。

扯着嗓子嚎了半天，把王上小叔慕向南等人都嚎来了慕渊寝宫。后头跟了一连串太医，个个背着箱子鱼贯而入。我扑在小叔怀里，整个人都禁不住颤颤发抖。小叔拍着我的背，不停安慰我。

我小声道：“方才……方才王爷先生他……就、就好像要没了一般，我……我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说着，我捂住眼，一不小心手指上便沾染了水汽，我问小叔：“王爷先生他，会不会有事？”

小叔紧紧搂着我，表情凝重，一言不发。

我又摇他：“小叔，王爷先生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