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你说极北的雪原,我去了。你说苗疆,我也去了,你说大漠,我在这处等你,你却没来。我只是想完成长久以来的一个梦,这也不可得。或者,当真是我认错?”
大致是嘴角不经意溢了些许猩红,慕容谦一向云淡风轻的神色恍然有了半点动容。我已不想再去细究他眼下心内的考量,无力的放低了重剑,我一只手捂住半侧脸,微微颤抖。
“你不是他也好。你不是他,我就不用每天每夜都在想,你当年何以如此骗我,使我肝肠寸断。你不是他,我也不用辗转难眠,想你这七年,为何都不来寻我。我苏愉悦,在你心里,又到底算得上什么?”
温热水汽沾湿了掌心,我竭力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来。整个天地间仿若只剩了我一人,如此孤独,如此难受。
良久。
这心痛才稍稍平复。我擦了眼角并不多的水泽,将剑急速一转,重新缠上封条:“今日把话说破,也好断了我的念想。慕容楼主既不是我之故人,苏愉悦也无留下的理由。故人忌日将近了,明天我便会返回王城。这段时日多有叨扰,抱歉。”
我抬眼最后看了看那张略为熟悉的脸庞,狠心转过身,迈出了绝然步伐。
“告辞!”
走至房门前,背后极其低沉的话音突然传来:“你又怎知,我未曾寻过你?”
我身形一僵。
他再道:“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
我一怔,讷然回头:“你说……什么?”
他敛了惯有的笑意与我对视着,像要看进彼此心底。我叫了他一句“先生”,他才突兀的回过神,重新覆上浅淡笑意,随手执起琴案上的书册,漫不经心的道:“碰巧看见这阕诗罢了。”
“……”我把目光移至那书上,将信将疑:“有这么巧?给我看看。”快步走近,我欲伸手夺书。他动作迅速的把书往烛火上一落,书角很快便燃了起来。我再想抢,他将书“嗖”地扔出窗棂,冰凉指尖冷不防握住了我的手。
温柔的低语便在耳畔盘旋,字字致我心乱如麻:“小心,烫着自己。”
“你……”
“呵,”他凑近些,欺霜傲雪的眸倒映出我的模样,“这性子,依旧如此倔。”
我眨巴眨巴眼:“你当真是……”
话未完,他再将我拉进半寸。隔着长形琴案,我与他只余下一指的距离。耳根子禁不住发了烫,他嗤笑一声,唤我:“阿悦。”
我愕然仰头。
他又道:“将我逼至此步,是你赢了。”
“……”
“就不知,如此,我的阿悦是否满意了?”
我认真想了想,勉强哼哼唧唧:“算你识相!”
难得我没有开黄腔,他也没有打我,气氛十分和谐融洽。慕容谦多拿了一张圈椅出来放在琴案旁,让我与他并肩而坐。一轮皓月银辉漫洒,数多辰星光斑闪烁。我靠在他肩头,听他抚着很多年前,慕渊也曾弹奏过的那曲《渔舟唱晚》。我虽是仍不明曲中意境,不变的,却是心里同样的满足。絮絮叨叨的再说了许多话,他没回答,但我知晓,他有在听,这就够了。
下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到他的指端在我的脸颊上游走过,他问:“倘若我真是慕渊,你待如何?”
我瘪嘴:“拖着你战个三天三夜,不到断手断脚决不罢休。”
“呵,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