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有什么法子能认出头狼?”
这小子白着脸,两鬓的汗水湿透了青丝,拧眉摆了摆脑袋。
也是,他与我同是在中原长大的,少有见着狼这种野物,根本无从分辨哪只是头狼。我替他一掌劈开了身后的血盆大口,回眸觑了觑疲于奔命的百姓。
最快的,已到了城门底下。远一些的,约莫还有两三里的距离。
不由多想,我举剑再起招式。蓦地,瞅见众狼中间,有一只身形巨硕的黑狼正在仰天长啸。还未近身的狼群闻此声响,也纷纷扬起脖子以作回应。我心中霎时有了定案,与辛沭交换了一个眼神,足下一点,踩着狼头迅速袭近。到得离它十丈距离左右,一招平沙落雁摧天裂地,重剑携着摧枯拉朽的势头脱手砸去,不偏不倚,从黑狼后脖颈刺穿,直插进地底三寸。黑狼甚至没来得及呜咽一声,就砰然倒地,扬开了半人高的沙尘。
周围的狼群自此躁动起来,狼啸一声高过一声。后方的狼听见动静,也不再往前涌。辛沭将面前数头狼一击斩杀过后,狼群终于开始往回撤。我踱到头狼跟前,拔出自己的重剑。环望一圈,确定了危机暂缓。打个响指,唤来两匹马,我和辛沭正讨论着没必要再深入沙漠之中了,就方才形势,哪怕后面还有百姓,也无非被狼群吞噬,救不回来了。
他同意我的说法。我两人刚欲翻身上马,一株胡杨树后忽然贼眉鼠眼的转出来一名男子,恰是我方才救下的人。
我问:“你怎么还没走?”
那厮心有余悸的望了遭远方,分明抖若筛糠,还强作镇定:“我担心姑娘,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对你道谢。”
辛沭眼神略诡异的打量住他。
我道:“谢就算了你要是书坊老板咱们还可以再聊聊。”
“……”逆徒顿时翻了记白眼。
那人兴高采烈道:“不瞒姑娘,我还当真有几间书坊。”
“啊?真的?”我摸下巴:“那可有打架的秘笈,限量版的,细节清楚关键是私密部分没涂墨汁的那种。”
男子没反应过来。
我冲他挑挑眉。
他立刻悟了:“哦哦,有的有的。原来姑娘也……也喜欢这个。”他的脸一红:“我的书坊里还有几套蓝翎的藏版著作,若是姑娘喜欢,不如……”
“哇哇哇哇我最喜欢的蓝翎!还说这么多干毛,上马!”
我一爪把人拎了上来,也不顾我的爱徒正在用一种不作就不会死的目光看着我,边和这男子讨论着最新册子,边风驰电掣的奔向城门。
临到城下,天边的云头再次灼烧起来,火光映得广袤大地只余一片刺目的红。守城的将领早已下令关了两扇巨门,此刻即使还有我们三人在外,他也不敢轻易打开。
如此情形,把我身后人吓得不断哆嗦。他紧紧靠着我的背,双手轻搭在我腰间,问:“姑、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我别过头睨他一遭,“你保证不尿裤子就行,其他的交给我,放心我没拿到蓝翎的藏版前不会让你死。”
男子:“……”
继而我抬眼看了看高耸的城墙,再歪头去瞧我旁侧无甚表情的年轻人:“徒弟弟。”声音娇柔,一波三折。
辛沭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寒战,一脸嫌弃。
我白目的道:“来,你告诉师父父,你跟在我身边跳山山这么久,一定能飞过这堵墙的是不是?不需要为师背着你们两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降落的是不是?”
辛沭不语,继续保持着鄙视。
我开始自怨自艾:“要是真的背着你们两个大男人把这城墙翻过去了以后别人跟我打招呼一定变成这样的。诶!好哥哥是你!来,干!”
“……”辛沭按住了眉心。
我还欲接着发表感慨,逆徒完全不给我机会,身轻如燕的一跳,飞一般的跃上了城墙。我瘪了瘪嘴,哼哼唧唧了两声,拎起已经目瞪口呆云里雾里的男子,道了声注意,便飞身跟了上去。
落了地,整个含谷的百姓都被我英姿飒爽的风采给折服了,爆发出了一阵特别热烈的掌声!
我风情万种的撩着呆毛,摆手致意。身边男子好一阵恍然反应过来,到我面前一作辑,笑得春风满面:“姑娘。”
我看向他,搓手道:“现在去你家书坊?”
男子点头:“姑娘想去,随时都可。只是我想表达对姑娘的谢意,不知若我略备薄酒,姑娘可愿赴宴?”
“呃。”我摸鼻子。
“哦,是了,我还未向姑娘好生介绍自己。在下言宋,是个生意人,祖籍雍城,有良田千亩,酒楼百家,至于书坊,是个副业,也有二三十家的。”
我听着此话的苗头有点不对,眼皮子不禁跳了那么一跳。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就道:“言某今年尚未娶妻,不知姑娘……”
话未完,忽听得人群里传来一声:“阿悦。”